第二天中午，那趟開往哈爾濱的列車己經駛入華北平原，窗外的景色變得一馬平川，灰黃色的土地往天邊鋪開。
車廂里人不多不少，有人在吃泡麵，有人在打牌，有人在瞌睡，陳軍靠在座位上，眼角的餘光一首沒離開車廂兩端的入口。
從他上車到現在，他幾乎沒合過眼，神經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。
秀英坐在他旁邊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嘴唇乾裂，臉色蠟黃，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。
秀英壓著聲音說：“陳軍，咱們到了哈爾濱去哪兒？總不能一首在外面漂著吧？身上那點錢撐不了多久。”
陳軍不耐煩地回了一句：“到了再說。反正不能回去。”
“可這車上待著也不是個事，萬一警察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陳軍低聲喝道，“你少說兩句，沒人把你當啞巴！”
秀英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，不說話了。
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，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。
忽然，車廂另一頭走進來兩個人，穿著便衣，但腰間的警棍和手銬若隱若現。
他們手裡拿著一張照片，邊走邊看，目光在乘客臉上掃來掃去。
陳軍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的第一反應是躲，可這車廂里根本沒有能躲的地方。
第二反應是跑，可現在是疾速行駛的列車，車門鎖死，跳下去必死無疑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越走越近。
他咬著牙，壓低聲音對秀英說：“媽的，找上來了。”
秀英的臉色刷地白了：“怎……怎麼辦？”
陳軍的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太大，撞到了面前的小桌板，桌上的泡麵碗晃了一下，湯水濺出來，旁邊的乘客罵了一聲：“哎你幹嘛呢！”
陳軍沒理會，大步往車廂連線處走。那兩個便衣己經注意到他了，對視一眼，快步追了上來：“站住！請出示一下身份證！”
陳軍充耳不聞，走得飛快。兩個人立刻加快腳步追他，其中一個己經掏出手機準備呼叫支援。
陳軍衝到另一節車廂，剛拉開門，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乘警。乘警看到他臉色不對，伸手一攔：“你等一下——”
陳軍心裡一橫，忽然轉身往回跑。
他跑到一個正在打盹的中年男人身邊，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領，把他從座位上扯了起來，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那把水果刀，抵在男人的喉嚨上。
車廂裡頓時一片尖叫，有人驚慌失措地往後退，有人摔倒在地，有人哭喊起來。
“別動！都別動！誰動我捅死他！”
陳軍吼著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那個被他挾持的中年男人嚇得渾身發抖，嘴裡結結巴巴：
“兄……兄弟……別殺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陳軍把刀緊了緊，男人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，陳軍凶神惡煞，語氣不容置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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