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挾持的那個男人，又抬眼看著滿車廂瑟瑟發抖的乘客，聲音陰冷：
“你們誰也別怨我，要怨就怨這世道逼得我沒活路，我活不成，你們誰也別想好過。”
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恐懼的氣息，秀英倒在過道里，手臂的傷口還在流血，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，眼神漸漸渙散，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喊：
“陳軍……你不能這樣……你不能……”聲音越來越弱，最後變成無聲的抽泣。
陳軍的目光掃過秀英，沒有一絲心疼，只有厭煩。他抬眼看向車廂另一頭的警察：
“我再給你們三分鐘時間考慮，三分鐘一過，我就先宰了他！”
他指著地上的男人，“然後一個個來，首到你們放了老子為止。”
整個車廂彷彿被凍結了，沒有人敢動，沒有人敢說話。
只有列車在鐵軌上飛馳的哐當聲和陳軍粗重的呼吸聲，在死一樣的寂靜裡迴響。
就在這時，車廂頂部忽然響起一陣廣播聲：“陳軍，你己經被包圍了，列車將在下一站停靠，周圍己經佈置了警力。”
“你現在放下武器，釋放人質，還有活路，負隅頑抗，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陳軍的瞳孔猛地一縮，他抬頭看了一眼廣播喇叭，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男人，忽然發出一聲癲狂的怪叫：
“他媽的！你們連廣播都用上了？行啊！那老子就死給你們看！”
他舉起刀，就要往男人的心口紮下去。就在這時，車廂門從外面猛地被撞開，一個穿著防彈衣的特警撲了進來，雙手死死鉗住陳軍握刀的手腕，將他掀翻在地。
陳軍掙扎著，像一條瘋狗一樣，拼命扭動身體，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吼叫：
“放開我！放開我！你們這些狗日的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！”
他抽搐了一陣，最終被幾名特警合力摁在地上，死死拷住。
那把沾了人血的水果刀掉落在車廂地板上，發出幾聲清脆的撞擊聲。被挾持的男人癱坐在地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周圍的乘客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，有人放聲哭喊，有人癱坐在地上，有人衝過去扶住那男人。
陳軍趴在地上，手腳被銬得死死的，臉被迫貼在地板上。
他掙扎著側過頭，眼神像困獸一樣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，最後落在秀英身上。
秀英被人扶著坐起來，手臂被簡單地包紮著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摁在地上，眼神里有難以置信，有痛苦，有失望，也有說不出的迷茫。
陳軍的嘴唇動了動，擠出兩個帶著血腥味的字：“媽，你別怪我，要怪，就怪你自己沒教好我。”
笑聲從嗓子裡擠出來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淒涼和瘋狂：“咱們娘倆下輩子也別見了。”
秀英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，砸在車廂的地板上，混著血跡，洇成一片模糊的深色。她沒有再說話，只是閉上了眼睛。
陳軍被特警從地上拖起來，押著往車廂外走。經過秀英身邊時，他沒有看她一眼。
列車的速度漸漸慢下來，前方站臺停滿了閃著警燈的警車，車門開啟，陽光透進來，刺得陳軍眯起了眼睛。
他一腳踩在站臺上，被兩名特警架著，踉蹌著走向那輛警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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