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訴人立刻站起來反駁：“被告人說自衛過當，但屍檢報告顯示，被害人頭部被鈍器反覆擊打至少要西五次以上，顱骨骨折，腦組織外溢。”
“如果真是自衛，擊打一次以解除危險就夠了，為什麼要連續擊打西五次？而且事後你並沒有報警，也沒有施救，而是連夜逃離了現場！這是明顯的故意殺人行為！”
陳軍的臉色變了變：“我當時慌了，我哪想得到那麼多？他罵我，咒我不得好死，我一時衝動……”
“你衝動就殺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？”
公訴人的聲音嚴厲起來，“被告人，據我們調查，你之前有多次盜竊、毆打他人的前科，案發當天深夜潛入被害人家中偷雞，被被害人發現後，你用被害人家裡現成的鐵鍬將其打死。”
“這是有預謀的犯罪嗎？不一定，但你對被害人的死亡結果至少是持放任態度，甚至是有明確追求的意圖。”
“你補的那幾下，每一下都帶著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決心。”
陳軍沉默了，他垂著頭，手指摳著被告席的木沿，指節泛白。
沒有人說話，法庭裡只有那女人壓抑的哭聲。
審判長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，問到他逃離陳家坳的過程時，陳軍說：
“是我媽秀英跟我一起走的，她說必須走，不走就得被抓去槍斃，她還說，要去東北，跑得越遠越好。”
公訴人看了一眼材料：“據秀英的供述，是你半夜爬起來偷雞，也是你先動手打死被害人。”
“她跟著逃跑是害怕被牽連，她並沒有教唆你犯罪。而且後來在火車上，你還持刀砍傷了她，導致她手臂受傷縫合了十一針。你覺得一個教唆你犯罪的人，會被你砍傷嗎？”
陳軍的嘴角動了一下：“她是我媽，她說什麼就是什麼？她心裡沒我，她就是想甩掉我，自己好脫身。”
公訴人面無表情：“被告人，你如果對陳述的事實有異議，可以提交證據，但你空口無憑地攀咬自己的母親，無法改變己經被提取到的指紋、監控錄影和證人證言所證明的事實。”
法庭上安靜了一陣，審判長宣佈進入證人出庭環節。
第一個證人是陳家坳的村民周嬸，她描述了那天早上發現孫老頭屍體的過程，說到地上那一大攤血的時候，聲音還在發抖。
第二個證人是鎮派出所的趙警察，他詳細講述了現場勘驗的過程和指紋比對的結果。
第三個證人是火車上被挾持的那個人質。
他走上證人席的時候，臉色還是慘白的，說話的時候聲音打顫：“他說要殺我，刀就架在我脖子上，我都能感覺到刀在往肉裡壓……我褲子都溼了……我從來沒這麼怕過……”
陳軍站在被告席上，聽到這些話，沒有任何反應，似乎這些都跟他無關。
審判長問：“被告人，你還有問題要問證人嗎？”
陳軍搖了搖頭。
所有的證據都羅列完了，公訴人開始發表公訴意見。他在最後一段話裡說：
“被告人陳軍，從陳家坳的盜竊殺人，到列車上的綁架傷人，其行為己經嚴重危害社會安全！”
“死者孫老伯七十多歲，獨自生活，一輩子老實本分，卻死在偷雞盜賊的鐵鍬之下。車廂裡幾十名乘客，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，卻因為他變成了噩夢。”
“被告人主觀惡意極深，行為手段極其惡劣，社會危害性極大，且到案後拒不悔罪，沒有任何從輕減輕情節，公訴機關建議依法判處死刑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。”
法庭裡寂靜無聲，審判長問陳軍：“被告人，你還有什麼要最後陳述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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