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下班了。
傍晚六點十分，他換下那身保安制服，穿上自己的便裝，從員工通道走出了寫字樓。
深圳十月的天黑得不算早，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，把街道兩側的玻璃幕牆染成了一片暖色。
他站在寫字樓門口的臺階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下班時分那種特有的鬆弛感。
第一天上班，雖然中間出了一段插曲，但總體上還算順利 他心裡頭甚至生出了一絲久違的上進心，只要好好幹，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
他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，日紅本來說要送他回去，但他拒絕了。
他說，第一天上班，不想太麻煩日紅哥，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行，也就幾站路的事。
日紅見他堅持，也沒有勉強，只是說了一句“那你路上小心”，就開車先走了。
虎子走到距離寫字樓大約五百米的一個十字路口，正在等紅燈的時候，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突然竄出兩個人影，一左一右地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他心頭猛地一緊，定睛一看，心裡頭那點剛剛燃起的暖意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了。
陳軍和秀英！
這兩個陰魂不散的，挨千刀的，怎麼又出現在他面前了？
這個瓜皮，怎麼不去死呢？天天圍剿他有意思嗎？
陳軍顯然也在這裡蹲守了一整天，頭髮比早上更亂了，衣服也更皺了，但那雙眼睛裡的戾氣絲毫未減。
他堵在虎子面前，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，像一頭守候了太久終於等到獵物出現的野狼。
“下班了？”
“當保安了，神氣的很嘛！”
陳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故意為之的輕鬆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，但那種輕鬆底下藏著的惡意，比明目張膽的威脅更加讓人不寒而慄
“等你一天了，走吧，找個地方聊聊吧！”
虎子站在原地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揹包的帶子，他的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西周，這是一個十字路口，人來人往，車流不息。
有人在等紅燈，有人在刷手機，有人在打電話，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：“陳軍，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，你讓開。”
“你把我和我爸趕出來，我跟你能有什麼聊的，你趕緊走開！”
“沒什麼好聊的？”
陳軍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來，那層偽裝的輕鬆像一張薄紙一樣被撕碎了！
“你把我老婆和孩子藏起來了，你跟我說沒什麼好聊的？虎子，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，你不告訴我小梅在哪兒，不把我兒子交出來，你今天就別想走。”
“反正牢我也做過兩回了，也沒什麼好怕的，你能拿我怎麼樣？我每天來讀你，託你毒死你，拖死你！”
秀英也逼了上來，站在虎子的另一側，形成前後夾擊的態勢，她伸出一隻枯瘦的手，一把抓住了虎子的胳膊，指甲幾乎掐進了他的皮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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