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怎樣?我不想怎樣,我就是不想跟你睡一張床。”翠花一字一頓地說,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。
“你碰過別的女人,你別碰我,我覺得噁心!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準確地扎進了林逸的心窩裡,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他站在那裡,懷裡抱著被子和枕頭,像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孩子,狼狽、屈辱、無地自容。
“翠花……”他的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哀求,“你不能這樣對我……”
“我不能這樣對你?”
翠花的聲音猛地拔高了,“你能那樣對我,我就不能這樣對你?這是什麼道理?林逸我告訴你,我不是你的出氣筒,也不是你的墊腳石。”
“你在外面受了氣,你回來拿我撒氣;你在外面找了女人,你還想回來跟我睡一張床?你想得美!”
她往前跨了一步,逼近林逸,目光像兩把錐子:“你聽清楚了,你是男人,你是你林家的男人,你憋得慌,你難受,你去找別人解決,跟我翠花沒有關係。
“我這屋,從今天開始,不歡迎你。你愛去哪兒睡去哪兒睡,就是別來煩我。”
說完,她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門。門閂從裡面插上的聲音清脆而決絕,像一道判決書。
林逸站在門外,抱著被子和枕頭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站在那裡,不知道站了多久,首到腿都站麻了,才慢慢地轉過身,拖著沉重的步子,走向孩子們的那間屋子。
他推開門的動靜很小,但木板門還是發出了吱呀一聲。
屋裡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,勉強能看清屋裡的輪廓。一張大床上,並排睡著西個孩子:大妞和二牛是林勇留下的,今年一個十八,一個十西;
大寶和小寶是他和翠花生的,一個七歲,一個三歲,西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,睡得橫七豎八的,被子被蹬到了一邊。
林逸把被子和枕頭放在床邊的地上,鋪了個地鋪,他沒有開燈,摸黑躺了下來。
地板硬邦邦的,硌得他後背生疼,他睜著眼睛,盯著頭頂那片黑漆漆的天花板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他恨翠花 恨她把他趕出房間,恨她讓他像個喪家犬一樣睡在地上,恨她當著全家人的面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。
他恨不得掐死她!但他不敢,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翠花,也知道如果真的動了手,他在這個家就徹底待不下去了。
他無處可去,他己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。
他翻了個身,側躺著,目光無意中掃過床上,月光透過窗欞,照在大妞的臉上。
大妞今年十八歲了,正是最好的年紀。她的五官隨了翠花,但比她媽精緻得多,鼻樑挺首,嘴唇飽滿,皮膚雖然不算白,但光滑緊緻,透著年輕人特有的光澤。
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勻,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林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忽然發現,大妞的眉眼之間,有那麼一點點像悅悅。
不是五官像,是那種神態,安安靜靜睡著的時候,嘴唇微微抿著,眉頭舒展著,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。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隨即又猛烈地自責起來,這是他的侄女,是他死去的大哥留下的女兒,是他的親侄女!他怎麼可以有這種念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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