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趕緊翻了個身，背對著床，面朝著牆壁，他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但越是這樣，那些畫面就越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，悅悅的笑臉，悅悅的眼睛，悅悅的聲音，然後是翠花那張粗糙的、滿是皺紋的臉，然後是洗腳城裡小麗那張塗著廉價化妝品的臉，然後又是大妞那張在月光下安靜沉睡的臉……
各種各樣的臉在他的腦海中交替閃現，像一場荒誕而混亂的電影。
他感到一陣眩暈，一陣噁心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。
他把臉埋在枕頭裡，雙手死死地攥著被角，指節發白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：林逸，你不是人。你是畜生。
但另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深處悄悄地說：可是她真的有點像悅悅啊……就一點點……看看又不犯法……
他翻來覆去，一整夜都沒有睡著，天快亮的時候，他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。
夢裡他回到了深圳，回到了那個公園的長椅上，悅悅靠在他的肩膀上，月光很好，風也很溫柔。
他低下頭，想去吻她，但當他湊近的時候，那張臉忽然變成了大妞的臉，正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猛地驚醒過來，一身冷汗。
窗外己經泛起了魚肚白，床上的孩子們還在睡著，大妞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，被子滑落了一半，露出一截光滑的肩膀。
林逸趕緊移開目光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捲起被子和枕頭，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。
他蹲在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，擰開水龍頭，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臉，這才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，把剛才的不堪拋諸腦後。
“操，真他媽是畜牲！”林逸自己罵自己，以為能將自己罵醒，實則不過是自我麻痺罷了！
早飯桌上，林逸端著碗，眼睛卻粘在大妞身上。
大妞今天穿了一件舊T恤，領口洗得有些鬆垮，低頭喝稀飯的時候，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膚。
十八歲的皮膚，白生生的，緊繃繃的，像剛剝殼的雞蛋，她抬手把碎髮別到耳後，動作輕輕的，手腕細細的，骨節分明。
林逸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對面的翠花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油光光的，脖子上有幾道深深的褶子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，她比他大八歲，但看起來像他媽，真是令人作嘔！
再看看大妞，嫩的，鮮的，乾乾淨淨的。
老天爺真是不公平。
“你眼珠子往哪兒擱呢？”翠花的聲音突然炸開，筷子啪地拍在桌上。
林逸猛地縮回目光：“我……我沒看啥。”
“沒看啥？你當我瞎？”
翠花騰地站起來，一把揪住林逸的衣領，“我昨天跟你說的話，你當放屁是不是？”
大妞嚇得碗都端不住了，小聲叫了一聲“媽”。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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