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妞眼圈紅了,放下碗跑回了自己房間,把門關上了。
翠花喘著粗氣,站在堂屋中間,像一頭髮怒的母老虎她指著林逸的鼻子:“滾!去上你的班!晚上回來要是少交一分錢,你看我怎麼收拾你!”
林逸灰溜溜地出了門。
到了工地,他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,扛木板的時候走神,木板一頭撞在柱子上,反彈回來砸在他額頭上,腫起一個大包。
釘釘子的時候錘子砸在自己手指上,指甲蓋都紫了,下午搬磚,一腳踩空,從三級臺階上摔下來,膝蓋磕在水泥地上,褲子破了一個洞,血滲了出來。
工頭老趙實在看不下去了,跑過來一腳踢在他屁股上:
“林逸你他媽到底行不行?不行就給老子滾蛋!你今天摔了多少回了?我這工地是幹活的地方,不是給你養傷的!”
林逸從地上爬起來,拍拍身上的土,訕笑著說:“趙哥,我沒事,真沒事。”
“沒事你媽個頭!”
老趙指著他的鼻子罵,“你看看你那熊樣!魂被鬼叼走了?我告訴你,明天你要是還這個樣子,就別來了!我這廟小,容不下你這尊大神!”
林逸不敢頂嘴,低著頭繼續搬磚。
下了班,他騎著摩托車回家,路過村口小賣部的時候,他停下車,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煙和一斤散裝白酒。
兜裡一百塊錢,花掉了三十五,他想了想,又買了五塊錢的花生米。
剩下六十塊,他攥在手心裡,攥得汗津津的,最後還是揣進了口袋。
回到家,翠花正在院子裡收衣服。看到他騎車回來,第一句話就是:“工錢呢?”
林逸從口袋裡掏出今天的工錢,兩百塊。
翠花一把奪過去,數了數,揣進自己兜裡,然後伸出手:“零花呢?花了多少?”
“買了包煙,買了點酒。”林逸低著頭。
“菸酒也算在你那一百塊裡面。”翠花冷冷地說,“花超了自己想辦法。”
林逸沒吭聲,拎著酒和花生米走進了堂屋,他把花生米倒在碟子裡,擰開酒瓶蓋子,倒了一杯,仰頭灌了下去。
辣,嗆,燒嗓子。但他覺得舒服。至少喝了酒,腦子就沒那麼清醒了,就不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了。
他喝了三杯,臉開始發紅,眼神開始發首。
大妞從房間裡出來倒水喝,經過堂屋的時候,林逸的目光又跟了過去。
他看著她走過去,看著她彎腰倒水,看著她仰頭喝水時喉嚨上下滾動的樣子,他握著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二叔,你又看我幹啥?”大妞放下水杯,皺著眉頭看著他,她的語氣裡己經有了明顯的不耐煩和警惕。
林逸咧嘴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酒精的作用下顯得有些猙獰:“大妞長大了,越長越好看了。”
大妞的臉色變了,她端著水杯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間,砰地關上了門。
林逸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又倒了一杯酒,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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