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趴在桌上,酒精把他的腦子攪成了一鍋漿糊,他夢到自己還在深圳,夢到悅悅穿著那條白裙子坐在他身邊,夢到她靠在他肩膀上,頭髮上的香味飄進他鼻子裡。
他伸出手想去抱她,手伸到一半,整個人從凳子上滑了下去,摔在地上,磕到了後腦勺。
他悶哼了一聲,翻了個身,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堂屋的門沒有關嚴實,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,夜風從縫裡鑽進來,吹得桌上的酒瓶子叮叮噹噹地響。
一條黑影從院子裡閃了進來,動作輕得像貓,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碎花短袖,頭髮用一根橡皮筋鬆鬆地扎著,腳上踩著一雙塑膠拖鞋,走路幾乎沒有聲音。
她站在堂屋門口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看到了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林逸。
她蹲下來,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,壓低聲音叫了一句:“林逸?林逸?”
林逸沒有反應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。
女人蹲在那裡,看了他好一會兒,月光照在她臉上,是一張三十五六歲的臉,五官還算周正,皮膚算不上白,但勝在光滑緊緻。
她是隔壁的劉春梅,男人死了五年多了,一個人守著三間瓦房過日子,平時不怎麼跟村裡人來往,見了人也只是點點頭笑笑,從不主動搭話。
村裡人都說她老實本分,是個安分守己的寡婦。
但此刻她蹲在林逸面前,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滑到他的胸口,又滑到他敞開的衣領裡露出的那一截鎖骨。
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她又推了推林逸,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:“林逸,你醒醒,地上涼,別睡這兒。”
林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蹲在自己面前。
酒精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,他看不清是誰,只覺得那個人影的輪廓有些熟悉,他嘟囔了一句:“誰啊……”
“是我,春梅。”
女人壓低聲音說,“你咋睡地上了?快起來,地上涼。”
林逸努力撐起上半身,但酒精讓他的西肢完全不聽話,剛撐起來又倒了回去。
他擺了擺手,含含糊糊地說:“沒事……我就在這兒睡……沒事……”
劉春梅看著他這副爛醉如泥的樣子,又看了看西周,翠花的房門緊閉著,裡面沒有動靜。
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,彎下腰,一隻手穿過林逸的腋下,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腿彎,一使勁,竟然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。
她看起來瘦瘦小小的,但常年幹農活的人,手上的力氣一點都不小。
她抱著林逸,腳步雖然有些吃力,但穩穩當當地走出了堂屋,穿過了院子,推開了自家虛掩的木門。
她把林逸放在自己床上,轉身把門插上了。
林逸躺在床上,酒精讓他的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漂浮。
他感覺到有人在解他的衣釦,感覺到有一雙粗糙的手在他胸口上游走,他想睜開眼睛,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他想推開那個人,但手臂軟綿綿的,使不上一點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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