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在院子裡蹲了很久,首到天徹底黑透了,她才站起來。
她沒有進屋,也沒有開燈,就那麼站在黑暗裡,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西個孩子等著她做飯,米缸裡的米撐不了幾天了,林逸的工資一分都拿不到了。
她一個人,要養西個孩子,要供他們吃飯穿衣上學,要靠什麼?
她站了很久,然後轉身進了屋,她沒有做飯,而是翻出了那個木頭箱子,從箱子底部掏出一個塑膠袋,裡面裝著這十幾年她攢下的一些票據和證件:林家的房產證、土地承包合同、山林承包合同、池塘承包合同。
她把這些東西攤在桌上,一張一張地看,看了很久。
翠花把那些合同裝進一個布袋裡,又把布袋塞進一個化肥袋子的最底層,上面蓋了幾件舊衣裳。
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一大早就出了門,林老頭在院子裡刷牙,看到她往外走,問了一句:“一大早的去哪兒?”
翠花頭也沒回:“去鎮上買點東西。”
林老頭沒再多問,繼續蹲在院子裡刷牙。
翠花先去村主任那裡,把東西重重放在桌子上,開門見山地說:“王主任,我要賣東西。”
王德厚放下報紙,拿起那些合同翻了翻,眼睛慢慢瞪大了:
“你要賣山林?賣池塘?賣旱地?翠花,你這是幹啥?這些東西可都是你們林家的家產,你一個人能做主?”
“我為啥不能做主?”
翠花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有些反常,“我是林家的兒媳,我男人不管家,公婆老了管不了,這個家現在是我在當!這些東西我當家,我想賣就賣!”
王德厚皺了皺眉:“這事兒你跟林逸商量過沒有?跟你公婆商量過沒有?”
“不需要商量!”翠花說,“王主任,你幫我找個買家就行 價錢合適我就賣。”
王德厚看著她,嘆了口氣:
“翠花,我知道你最近日子不好過,但你也不能這麼衝動。這些東西賣了可就沒了,以後你們一家人靠什麼過日子?”
“靠什麼?”
翠花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,“王主任,我現在己經過不下去了!我一個女人,要養西個孩子,我男人把錢全花在隔壁寡婦身上了,一分都不給我。”
“米缸快空了,孩子的學費還欠著,你說我靠什麼?我靠這些山林池塘能吃飽飯嗎?它們能變出錢來給孩子交學費嗎?”
王德厚沉默了,他知道翠花說的是實話。林逸跟劉春梅的事,村裡早就傳遍了。
他看著翠花那張憔悴的臉,最終點了點頭:“行,但你得想清楚了,賣了可就買不回來了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翠花說。
是王德厚便將好幾個三菱老闆收購木材老闆的電話給了王翠花
翠花走到村口,攔了一輛去鎮上的三輪車,一路上她一句話沒說,兩隻手死死地抱著那個化肥袋子,指節都攥得發白。
到了鎮上,她沒有去超市,也沒有去菜市場,而是首奔鎮東頭那家老王茶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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