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不累啊?”
劉春梅撇了撇嘴,“我在家也沒閒著,又是洗衣裳又是做飯又是餵雞的,我比你更累,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?”
林逸只好強撐著跟她說話,但說著說著,他又睡著了,劉春梅推了他好幾下都沒推醒,氣得一晚上沒睡好。
第二天晚上,林逸又來了,這回劉春梅乾脆不讓他上床,讓他先去把院子裡的柴劈了,林逸首接傻了,沒好氣說:“春梅,我今天真的很累……”
“累什麼累?”
劉春梅雙手叉腰站在門口,“你天天說累,你是不是不想來我家了?你要是不想來,你以後就別來了!”
林逸沒辦法,只好去劈柴,劈完柴,他累得滿頭大汗,剛想在門檻上坐下來歇口氣,劉春梅又在屋裡喊了:
“林逸!把洗腳水給我端過來!”
林逸愣了一下:“你自己沒長手啊?”
“你說什麼?”
劉春梅從屋裡走出來,臉色難看得像鍋底:
“你再說一遍?我讓你給我端個洗腳水怎麼了?你在我這兒吃在我這兒喝的,我讓你乾點活怎麼了?”
林逸的火氣也上來了:“我在你這兒吃在你這兒喝,那是因為我花錢了!我的工資全花在你身上了!你讓我端茶倒水,那我還是個男人嗎?”
“喲,現在想起來自己是男人了?”
劉春梅冷笑了一聲,“你在我床上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自己是男人?你花在我身上的錢,那是你自願的,我又沒逼你!你要是不樂意,你現在就走啊!誰稀罕你?”
林逸被她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。他站在那裡,胸口劇烈起伏著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想摔門走人,回家?翠花不會給他好臉色。回工地宿舍?他連行李都沒帶。
他站在劉春梅家的院子裡,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。
劉春梅看他不動,以為他服軟了,語氣又軟了下來,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:
“行了行了,跟你開玩笑的,快去把水端來,姐今天走了一天路,腳疼。”
林逸咬了咬牙,最終還是去廚房端了洗腳水,他蹲在地上,把水盆放在劉春梅腳邊,看著她把腳伸進水裡,發出舒服的嘆息聲。
他蹲在那裡,看著那雙在水裡晃動的腳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他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對的!劉春梅確實比翠花溫柔,比翠花會打扮,比翠花會說話。
但她的溫柔是有條件的,你得有錢給她花,有力氣給她幹活,有時間陪她消遣。
一旦你做不到這些,她的溫柔就會立刻變成冷言冷語,甚至比翠花更刻薄。
翠花是明著兇,但她的兇是為了這個家。劉春梅是笑著軟,但她的軟是要吃人的。
林逸蹲在地上,看著那雙泡在水裡的腳,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上的累,是從心裡面滲出來的那種累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,他到底想要什麼?他離開翠花,是因為受不了她的管制。他投入劉春梅的懷抱,是因為貪戀她的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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