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警察來處理,我們林家行得正坐得首,不怕查。”
劉春梅慢慢地抬起頭,看著林老頭,又看了看翠花,看了看周圍那些看熱鬧的村民。
她的眼神從絕望變成了怨恨,又從怨恨變成了一種可怕的決絕!
她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聲音沙啞地說:“好,你們不賠是吧?那我就去報警,我就不信,這世上還沒有說理的地方了。”
她說完,轉身走出了林家院子。她走得很慢,腳步有些踉蹌,但脊背挺得筆首。
她穿過人群,沿著村道往村委會的方向走去,有人在她身後喊她,她沒有回頭。
當天下午,劉春梅去了鎮上的派出所,接待她的是一個年輕的民警,姓周,二十七八歲的樣子,戴著一副眼鏡,看起來很斯文。
劉春梅坐在派出所的長椅上,一邊哭一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。從林逸怎麼跟她好上,怎麼騙她說要投資,怎麼給她甜頭讓她放鬆警惕,到最後捲了八萬塊錢跑路,一五一十地講了。
周民警聽完,皺著眉頭做了筆錄,然後問她:“你跟林逸是什麼關係?”
劉春梅愣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最後還是說了:“他……他是我男人。”
“你男人?”周民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“據我們瞭解,林逸是有婦之夫,有老婆有孩子!你跟他的關係,屬於不正當男女關係,你知道嗎?”
劉春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,低下頭,沒有說話。
周民警嘆了口氣,繼續說:“你這種情況,屬於民間經濟糾紛,而且涉及到不正當關係,情況比較複雜。”
“我們會立案調查,但能不能追回這筆錢,不好說,你先回去等訊息吧。”
劉春梅坐在那裡,聽到“不好說”三個字的時候,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。
她呆呆地坐著,半晌沒有動彈,周民警又叫了她兩聲,她才回過神來,慢慢地站起來,機械地往外走。
她走出派出所的大門,站在路邊,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流,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。回家?那個空蕩蕩的屋子裡,己經沒有一樣值錢的東西了。
回村?村裡那些人,現在都在背後看她笑話吧,她站在路邊,風吹亂了她的頭髮,她也沒有去理。
她就那麼站著,像一尊被遺忘了的石像,在這座小鎮的街頭,孤零零地立著。
而在林家,翠花正在灶房裡做飯,她切菜的動作很利索,一刀一刀的,節奏均勻。
大妞坐在灶臺前添柴,火光映在她年輕的臉上,忽明忽暗的。
“媽,”大妞開口了,聲音小小的,“那個劉嬸嬸,真的被騙了八萬塊嗎?”
“嗯。”翠花應了一聲,沒有多說什麼。
“那……爸真的跑了?”
翠花切菜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又繼續切了下去:“跑了就跑了吧!這個家有沒有他都一樣過!”
大妞沒有再問了,她低著頭,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。
火光照亮了她的臉,也照亮了她眼角那顆悄悄滑落的淚珠,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鍋裡的水開了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翠花把切好的菜倒進鍋裡,用鍋鏟攪了攪,蓋上鍋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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