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~!”
刀落了下去。
林逸的手從桌上彈起來,又被黑狗死死按回去,他發出一聲短促的、尖利的慘叫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小指根部齊著關節斷開,斷口處白慘慘的,血還沒來得及湧出來。
很快,血湧出來了,順著掌緣往下淌,滴在木板桌上,滴在他的褲腿上。
林逸整個人往後一倒,背脊撞在牆上,滑坐在地上,他張開嘴想喊,嗓子裡卻只有無聲的氣音。
他抬著自己那隻手,看著那截斷掉的小指,眼前一陣黑一陣白,幾乎要暈過去。
金哥把那截小指撿起來,隨手扔進桌邊一個鐵盒子裡,哐噹一聲響:“老貓,拿點藥和紗布來,給他包上,包好了,送他回去休息,明天照常上班,該出單出單。”
老貓從門外進來,看了一眼地上的林逸,又看了看金哥手裡那把刀,什麼也沒說。
他轉身去拿了紗布和一瓶藥水,蹲到林逸身邊,扶起他的右手。林逸的手抖得厲害,血還在冒,斷指處白森森的骨茬隱約可見。
老貓倒上藥水,林逸“嘶”地倒抽一口涼氣,整個身子往前彈了一下,又被老貓按住了。
“忍一忍,別動。”老貓低聲說,“包好了就沒事了。”
林逸咬著牙,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滴,滴在血裡,混在一起。他啞著嗓子問:“老貓,我給……給老婆打個電話行不行?”
老貓沒回答,看了一眼金哥。
金哥站在門口,點了一根菸,吐出一口煙:“打電話?行啊,等出了單再說,出不了單,別說打電話,你那隻手別要了。”
老貓低下頭,飛速地給他纏好紗布,纏了三層,紮緊,血還在往外洇,紗布很快紅了一片。
林逸試著動了動那截殘指,疼得他眼前發黑,像被人拿燒紅的鐵絲鑽進去一樣。他抱著那隻手,縮在牆角,沒聲了。
金哥抽完那根菸,走過來蹲下,拍了拍他的臉:“記著了?這個疼,能不能讓你出單?”
林逸點點頭,嗓子沙啞:“記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,明天,我要看到單!要是還看不到,就換無名指。”金哥站起來,踢開門,走了。
屋裡的燈泡還在晃,昏黃的光照在林逸身上,他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,紗布己經被血染透了。
他試著彎了彎剩下的西根手指,能彎,但是疼,扯著斷口處疼。
老貓蹲在他面前,看著他:“能站起來嗎?”
“能。”
林逸咬著牙,扶著牆站了起來,腿還在軟,老貓扶著他,把他送回了宿舍。
到了夜裡,宿舍裡的人都睡沉了,林逸躺在墊子上,睜著眼睛,看著那隻手。
紗布上的血幹了一層黑殼,斷指處一跳一跳地疼,像埋在肉裡的鼓,他睡不著,他側過頭,看著窗外鐵絲網縫裡露出來的那一小塊天,月亮被雲遮著,灰濛濛的。
老貓不知什麼時候翻了個身,壓低聲音說:“別看了,睡吧。睡醒了,腦筋清楚一點,明天說不定能出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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