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把車停在地下車庫,熄了火,沒急著下車。
車庫裡燈光白亮,一排排車位停得滿滿當當,電梯間門口貼著物業的公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,雙手握著方向盤,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說:“到了,上去吧。”
菲菲坐在副駕上沒動,她看著擋風玻璃外頭那棟樓,三十多層,外立面幹掛石材,樓下就是小區園林,綠化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這套西室一廳的大平層,當初是招娣和周老師拿了大半輩子積蓄幫他們付的首付,月供雖然不輕鬆,但在這個城市裡己經算體面了。
可菲菲每次從慈慈那棟別墅回來,看自己家哪兒哪兒都不順眼。
豆豆見她不動,拔了鑰匙下車,繞到副駕拉開門:“你到底下不下?”
“下什麼下?”菲菲轉過頭,眼睛紅得像兔子,“你妹家那麼大別墅,保姆育兒嫂都請齊了,我不在那兒好好養胎,回你這兒來幹什麼?你看你家這個客廳,還沒她家一個大陽臺大!我挺著八個月肚子住在這兒,你讓鄰居看了不笑話我?”
“笑話你什麼?”
豆豆的火氣一下子拱上來了,“咱家這套房子,一百六十平,有電梯有小區,多少人一輩子買不起,你嫌小?你非要跟辰風那別墅比,你看得上誰家?你看不上咱家,你還看不上我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上你!”
菲菲聲音尖起來,“你看看你,一個月掙的那點工資,還完房貸剩幾個子兒?你妹懷孕請保姆、請育兒嫂、做產康,我懷著孕還得自己幹活,憑什麼?我不就是跟慈慈差了點命嗎?她嫁了個好男人,我嫁了個窩囊廢!”
豆豆被這一句堵得半天沒說出話,他攥緊拳頭,忍了又忍,壓低聲音:
“你有完沒完?你自己乾的事,你還不嫌丟人?你買催產藥想幹什麼,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,我不讓辰風報警,己經算給你留臉了,你還在這兒挑三揀西?”
“我沒想換!”
菲菲尖叫一聲,眼淚撲簌撲簌地掉,“我買那個藥又怎麼了?我自己吃不行嗎?你們一個個都懷疑我,我到底做錯什麼了!”
“你當著辰風的面敢吃嗎?”
豆豆終於忍不住吼了一句:“你不敢!你比誰都清楚那藥是幹什麼的!你要是真沒那個心思,你藏什麼藏?你當著人面吃一粒我看看!”
菲菲被他吼得噎住了,張著嘴,眼淚掛在臉上,半天沒出聲。
她猛地轉身,一腳踢在車門上,砰的一聲響,又轉身往電梯口走,一邊走一邊咬牙罵:“行,行!你們一家人都是好人,就我是壞人,我走行了吧!”
豆豆沒追她,拎著行李箱跟在後頭,進了電梯。
電梯裡兩個人誰也不看誰,一個盯著樓層數字,一個死死攥著行李箱拉桿,整個轎廂裡只有樓層提示音叮咚叮咚地響。
進了門,菲菲的委屈不但沒收,反而像開了閘,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摔,整個人撲在沙發上哭開了,一邊哭一邊罵:
“陸辰風有什麼了不起的?不就是開個破公司嗎?有幾個臭錢就這麼作賤人!還有慈慈,裝得跟個大家閨秀似的,其實心裡比誰都精!她跟她男人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大嫂!”
豆豆站在玄關,把行李箱放下,語氣發沉:“你夠了沒有?人家辰風有沒有作賤你?人家人家讓你住了幾個月,好吃好喝待著你,你倒好,背地裡琢磨人家的孩子,你還有臉罵人家?”
“我沒琢磨!”菲菲爬起來,指著他鼻子吼,“你再冤枉我一句,我這就回孃家去!”
“你回!你回了誰伺候你?你自己心裡沒數?”
“你孃家對你有多好,你心裡沒數,你威脅我幹嘛?你不能好好過日子嗎?非得這麼折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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