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氣紅了眼：“你瘋了是吧？”
“對！我瘋了！”
菲菲掙開他的手，西下張望，抓起茶几上一個水杯就砸了過來，杯子沒砸中豆豆，摔在地板上，玻璃碴子濺了一地。
裡屋門吱呀一聲響，明明站在門口，睡眼惺忪，穿著睡衣，腳踩著一隻拖鞋。
他大概是聽見動靜被吵醒了，揉揉眼睛，看見爸媽正對峙著，地上全是玻璃渣，嚇得一下縮在門框後頭，聲音發顫：“爸……媽……你們別吵了……”
菲菲正一肚子火沒處撒，看見明明，火氣騰地竄到天靈蓋，衝過去就罵：“你出來幹什麼！作業寫完了沒有？你期末考那成績你自己看了不害臊嗎？數學才八十一分，語文才八十五，你還有臉在這兒杵著？”
明明的眼眶一下就紅了，他往後退了兩步：“媽媽……你別生氣了……我好好學習……”
“學學學，你天天光嘴上說！”
菲菲手指頭戳到他腦門上，一下一下的，“你看看你樓上那個小檸檸，人家回回年級前五，你以為人家是天生聰明？人家那是知道用功！你再看看你，天天就知道玩，成績一塌糊塗，將來跟你爸一樣，一輩子就這麼點出息！”
明明被戳得首往後退，後背抵到牆上，眼淚無聲地掉下來。
他想哭又不敢出聲，只用手背擦了一下：“媽媽對不起……”
“對不起有什麼用！”菲菲越說越氣，聲音尖得像刀子，“你要真想對得起我，你給我考個第一名回來！你要考不了，就別叫我媽！”
豆豆在旁邊看得心疼，上前想護住明明：“你罵他幹什麼！他才十歲！你拿他跟大姨的孩子比什麼比！”
“我就比！”菲菲猛地轉過頭，眼睛紅得嚇人，“你兒子要是爭氣，我至於天天替他操這個心？你自己不爭氣，養個兒子也不爭氣，我這一輩子指望誰？”
她說著說著，情緒越來越失控，忽然抬手，啪的一巴掌，結結實實扇在豆豆臉上。
豆豆被打得偏過頭，愣在原地，半邊臉火辣辣地騰起一道紅印，他完全沒防備，這一巴掌把他打懵了。
明明嚇壞了，喊了一聲“爸”，衝過來抱住豆豆的腿。
菲菲氣上頭了，反手又是一巴掌，首接打在明明臉上，這一下沒收力氣，明明被打得腳下一個踉蹌，頭磕在茶几角上，咚的一聲悶響，整個人摔倒在地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豆豆猛地蹲下身，把明明抱起來，一看額頭，己經紅腫了一小塊。
他心疼得手都在抖，聲音也變了調：“你有病啊！他才十歲！你打他幹什麼！”
菲菲愣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好像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，她張了張嘴，聲音一下子軟了：
“我不是……我沒想打他……我就是氣不過……”
她說著，腿一軟蹲在地上，雙手捂住臉，放聲哭了起來，“我難受……我心裡難受啊……”
“我控制不了我自己，我真的好難受，我委屈，我失控了～～”
明明在豆豆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還一抽一抽地說著：“媽媽，你別哭……明明乖，明明好好學習，你別打爸爸了，你不要和爸爸吵架，我求求你了～”
豆豆抱著明明，又看著蹲在地上哭的菲菲，心裡的氣一陣一陣往上翻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狠話，可看到明明臉上的巴掌印和地上的玻璃渣，還是嚥了回去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明明抱緊，低聲說：“沒事了，爸在，你先回屋睡，爸爸把地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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