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娣和老周搬到出租屋的頭兩天，日子空落落的。
房子不大，兩室一廳，傢俱都是房東的，沙發有點塌，電視是舊的 招娣坐在客廳裡，看著掛鐘滴滴答答走，心裡說不出的憋悶。
她忙了半輩子，忽然閒下來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周老師也好不到哪兒去，早上起來習慣性去陽臺拿報紙，一摸空，才想起這兒不是家。
過了半晌，招娣忽然開口：“老周，我想去看看我媽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：“你媽？”
“嗯嗯，我都好久沒去看她了，今年總忙著，菲菲和明明轉，我都忽略我媽好久好久了！”
招娣說著，眼圈就紅了，略帶哽咽道：“九十三了，我當閨女的，天天忙著管兒子管孫子，把我媽撂在後頭多遠，如今好不容易閒下來，的我媽當年掃大街做保潔養活，我們西姐第實在不容易，我就想她了，想去看看她。”
老周點點頭：“行，那就去，現在就走？”
“趁著咱們兩把老骨頭，還能動彈，多去看望也好！”
招娣點頭，起身披了件外套：“走。”
兩人出了門，攔了輛計程車，報了別墅區的名字。
車開了半個多小時，到了門口，保安問了一聲，招娣報了金花的名字，才放行。
她走得不快，進了小區，路兩邊桂花正開，滿鼻子都是甜的，她沒心思看，腳步快了些，走到一棟別墅前按了門鈴。
王媽開門，看見她，愣了愣：“大姐來了？怎麼沒提前說一聲？快進來，周老師也來了，快進屋坐。”
招娣擺擺手：“不用忙，我媽呢？”
“老太太在裡屋躺著，午覺剛醒。”王媽朝裡屋揚聲，“老太太！你看誰來了！”
裡間傳來一個含糊但有精神的聲音：“誰呀？”
招娣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去，一眼看見肖金花坐在躺椅上，腿搭著薄毯，滿頭白髮，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
肖金花眯著眼打量她，隨即笑了：“喲，招娣來了？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你怎麼一個人來的？”
招娣走上去，蹲在母親腿邊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媽，我想你了，來看看你。”
肖金花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門口的老周，心裡轉了幾個彎，嘴上卻笑：
“你這孩子，當了那麼多年語文老師，怎麼變得這麼感性了，動不動就掉眼淚，這是怎麼了？”
招娣擦了一下眼睛：“沒什麼，就是想你了。”
老周走上前，彎腰笑了笑：“是啊媽，好長時間沒來看您了，正好有空，過來陪您坐坐，您氣色看著真好。”
肖金花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招娣，心多少有點疑惑，菲菲現在不是懷了二胎嗎？招娣怎麼這個點來看我？不用照顧菲菲嗎？
但肖金花沒再追問，拍拍招娣的手：“坐吧，王媽，倒杯水來。”
等水端過來，她又說，“你們兩個可從來不會單獨來看我，要麼跟著日紅他們一塊來，要麼逢年過節一大幫子人來。今天怎麼就你倆了，真沒出什麼事？”
招娣搖頭，假裝讓自己沉著冷靜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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