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金花那天晚上睡得不太安穩。
剛開始她還跟王媽說今天這頓飯吃得高興，大龍蝦鮮甜，金湯魚片也軟，連說了好幾遍“招娣這孩子有心了”。
可到了後半夜，她就開始肚子咕嚕嚕響，一趟一趟起夜，拉到後面腿都軟了，扶著牆首不起腰。
王媽聽到動靜，披著衣服跑過來一看，老太太臉色蠟黃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嚇得不輕，趕緊給日紅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，日紅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聽到王媽說媽的肚子不對勁，一下就醒了，聲音都變了：“拉了幾趟了？厲害不厲害？人清醒不？”
王媽緊張的說：“清醒是清醒，一趟一趟地跑廁所，腳都踩不穩了，我看著心裡慌得很。”
“我馬上到，你先倒杯熱水給她，讓她別亂動，等我來了揹她上車。”
日紅掛了電話，掀被子下床，連衣服都沒換利索，拿上車鑰匙就往外跑。
二十分鐘後，日紅趕到別墅，把老太太背下樓，放進車後座，讓王媽也跟上了車，開著往醫院走。
路上老太太靠在他肩膀上，有氣無力地說：“日紅，我沒事，就是吃多了，腸胃受不了，你別慌。”
日紅心裡急，嘴上卻說：“媽，我知道沒事，先到醫院看看，讓醫生開點藥，咱就放心了。”
到了醫院掛上急診，醫生問了幾句，又驗了血，說是急性腸胃炎，海鮮吃多了，老人腸胃弱消化不了，得掛水。
護士把針紮上，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滴，肖金花躺在病床上，臉色緩過來了些，人也精神了一點，還把頭側過來看著日紅笑：“我說我命大吧，這麼點小毛病也值得你興師動眾半夜跑出來。”
日紅坐在床邊，看她還有心思笑，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，嘴上卻沒好氣：“您還說呢，九十三了，出去胡吃海喝，王媽攔都攔不住。”
“這不怨王媽，怨我自己嘴饞。”
肖金花嘆了口氣，“招娣這些年難得請我吃頓飯，我心裡高興嘛，多吃了幾口，沒忍住。”
日紅聽到“招娣”兩個字，愣了一下：“我姐來了？”
“來了，下午來的，還有你姐夫，帶我去吃的海鮮。說是特意看我來的，陪我說了半下午話，又帶我吃了頓飯。”
肖金花說著，頓了頓，看了日紅一眼，語氣慢了下來，“日紅，我說個事，你聽了彆著急。”
日紅看她那表情，心裡咯噔一下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覺著你大姐家，怕是出了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肖金花沒首接答話，先把今天招娣來的情形說了一遍，說到招娣蹲在她腿邊眼圈泛紅的樣子，又說到她顧左右而言他，只說“想你了”卻不說究竟怎麼了。
肖金花說著說著，眉頭擰起來：“日紅，你姐什麼人你不是不知道，她那人硬氣，一輩子不會喊苦，要不是心裡真憋屈了，她不會那樣跑過來看我。我問她她不肯說，但我猜得出來，八成是跟菲菲有關係。”
日紅沒說話，手裡的手機攥緊了些。
“今天她說這輩子就忙著管兒子管孫子了，把我撂下了，這會兒活到六十多才想起還有個媽。”
肖金花嘆了口氣，“這話聽著像笑，可你細品品，她心裡苦著呢！這麼些年了，菲菲鬧騰成什麼樣，你也不是沒見過。可我沒想到，這一次竟然鬧到這個地步，連你姐和你姐夫都給鬧得搬出去住了。”
日紅的眉頭越擰越深：“搬出去住了？搬哪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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