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沉默了一兩秒，然後豆豆的聲音明顯低了：“舅……我爸媽他們……現在住外面呢。”
“住外面？住哪兒？”
“在……在附近小區租了一套房。”
豆豆的底氣越來越虛，“他們說想清靜清靜，就自己搬出去了。”
“放屁！”
日紅沒壓住火氣，首接爆粗口：
“什麼清靜？你告訴我，是不是菲菲鬧的？你媳婦是不是又嫌你爸媽礙眼了，逼他們走的？”
豆豆那頭又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舅，這事……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，菲菲最近情緒不好，懷了二胎，人一緊張就脾氣大。爸媽也是為了這個家，為了明明，才主動讓步的！我也勸了，但他們說不想讓我為難……”
“你為難？”
日紅氣笑了，首接反問豆豆：
“你爸媽都六十三西的人了，你讓他們一把年紀灰溜溜搬出去住出租屋，就是為了讓菲菲舒坦？豆豆，你也是有兒子的人，你將來要是讓明明一個人在外頭住，你心裡什麼滋味？”
豆豆被這話堵得半天沒聲。
日紅繼續說：“你爸你媽是老師退休，有退休金，不靠你養活！他們住哪兒都不愁，可你心裡應該清楚，他們不是為了什麼清靜，是為了成全你，不想讓你在那個家裡為難。你倒好，就這麼默許了，連攔都沒攔一下？”
豆豆的聲音也啞了：“舅，我攔了，我真攔了，可我媽說她要是不走，菲菲就跟她吵，家裡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。她還挺著八個月的肚子，我能怎麼辦？我總不能把她綁起來吧？”
“她挺著肚子她就是祖宗了？”
日紅越說越氣，“你媳婦什麼樣你不清楚？以前你媽去你那兒幫忙帶孩子，她嫌她這不對那不對；後來住一塊兒，她嫌她礙眼。”
“這回好，首接把公婆攆出去了，這個家成她一個人的了？豆豆，你可有點做男人的骨氣？”
豆豆那頭沉默了很久，說了一句：“舅，我是不對。”
“不是你不對，是你們兩個都不對。”
“趕緊的，今天就把你爸媽接回去！你就說是我說的，他們要是真有難處，我給他們撐著。他們再不走，我首接上門去接人。”
豆豆還沒答話，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菲菲的聲音，帶著早晨剛醒的沙啞和怒氣：“誰啊？大早上唧唧歪歪的？”
“我舅。”
“你舅？”菲菲的聲音一下子尖起來，“你舅又怎麼了？你是不是又在跟人說我壞話？”
“我沒——”
菲菲根本不等他辯解，一把把手機搶過去，衝著話筒就說：
“舅舅，我聽見了，你不用在那頭裝好人。你說得倒是好聽，什麼把我公公婆婆接回去，什麼給大姐撐腰，你撐什麼腰？”
“這是我家，又不是你家，你一個當舅子的，摻和我們兩口子的事，你嫌不嫌管得寬？”
日紅在電話那頭聽著，臉色鐵青，聲音卻壓得穩穩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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