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菲第二天醒來的時候,屋子裡空蕩蕩的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她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,又閉上,昨晚上豆豆什麼時候睡的,她不知道。早上他什麼時候走的,她也不知道。
他只留下一句“錢轉你微信了”,人就沒了影。
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,開啟微信,看到那五十塊錢轉賬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裡。
她盯著那五十塊看了很久,心裡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。“五十塊錢就想打發我?這50塊錢能幹什麼?”
她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嗓子。
她扶著床沿慢慢坐起來,刀口扯了一下,疼得她抽了一口冷氣。
她捂著肚子緩了一會兒,才站起來,慢慢挪到衛生間,鏡子裡的人嚇了她一跳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浮著一層油光,眼袋腫得像燈泡,睡衣領口還有一塊黃黃的奶漬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忽然覺得陌生,她什麼時候變成這副鬼樣子了?
“菲菲,你真他媽可憐,你還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博士生嗎?你看看你現在就像一隻可憐蟲!”她對著鏡子,自嘲的嘲笑著自己的處境
洗漱完,她走到客廳,茶几上放著昨晚那幾盒外賣,豆豆收拾過了,卻沒收乾淨,一隻盒蓋還開著,裡面剩著幾塊冷掉的雞肉和結成塊的米飯。
她走過去,湊近聞了聞,一股油膩膩的味道衝上來,她差點沒吐出來,她趕緊把蓋子蓋上,一把掃進垃圾桶裡。
門鈴響了一聲,她走過去,從貓眼裡往外看,是外賣小哥,手裡拎著一個袋子。她開啟門,小哥把袋子遞過來:“您的餐,放這兒了。”
她接過袋子,愣了一下,袋子裡是一碗白粥和一碟小鹹菜。
菲菲看了一眼單子,是豆豆點的。她心裡頭那口氣沒消下去,反而更堵了:她坐月子就吃這個?一碗白粥一碟鹹菜,把她當什麼?
她正要發作,可是外賣小哥己經走了,她一個人拿著那碗粥站在門口,站了好一會兒,才把袋子扔在茶几上。
她坐在沙發上,把那碗粥開啟,拿了勺子攪了攪,稀湯寡水的一片,米粒都數得清。
她又把那碟鹹菜拿過來,捏了一根放進嘴裡,脆生生的,鹹味沖鼻,可放她嘴裡,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。她把勺子丟下,不吃了。
她拿出手機,翻到豆豆的微信,發了一條語音:“豆豆,你給我點這個玩意兒是什麼意思?你是嫌我花你錢花多了是不是?一碗粥一碟鹹菜,你就這麼打發我?我生完孩子坐月子呢,你把我當什麼了?”
她鬆了手,語音咻的一聲飛出去。她又盯著聊天框看了一會兒,沒有人回。
她把手機扔到一邊,靠在沙發上,又氣又委屈,她等了五分鐘,十分鐘,二十分鐘,豆豆一首沒回。
“行,周豆豆,你厲害。”
她自言自語,“你不回是吧?你牛。”她拿起手機,又發了一條語音,語氣比剛才更衝:“你不回我話是吧?你請假請不了是不是?你媽跑了,你也不管你老婆了是不是?你一家人聯合起來欺負我是不是?”
她說完,胸口一起一伏的,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
過了兩秒,她更氣了,又點開語音按鈕吼了一長串:“我告訴你豆豆,你要是再不回我,我就從樓上跳下去!你別以為我不敢!”
這次不到三十秒,豆豆的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,菲菲盯著螢幕上的來電介面,心跳一下子快了,但她沒急著接。
她讓鈴聲響了好幾下,才慢慢劃了接聽,聲音冷得像冰:“幹什麼?”
“菲菲,你別鬧了行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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