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那頭沉默了兩秒:“菲菲,我媽在辰風家,你又不是不知道——”
“那你就把你媽接過來啊!”菲菲打斷他,“你不是孝順嗎?把你爸媽接回來呀,沒有人伺候我,沒有人給我做飯,你讓我一天到晚吃什麼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~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你就是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嗎?周豆豆,你做事未免太有失偏頗了”
那頭又是沉默,好一會兒,豆豆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到極點後的無力:“菲菲,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你聽我說,我這邊真有事先掛了,有什麼事咱晚上回去說,行不行?你先把粥喝了,別餓著自己。”
“我不喝,你掛了吧。”說完她啪地按掉了電話。
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她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,盯著那碗己經涼了的白粥,忽然鼻子一酸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。“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男人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,把臉埋進膝蓋裡,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她心裡委屈的很,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,既委屈又無助,一日三餐都沒人管孩子,又還在醫院的保溫箱裡,招娣和周老師卻去了陸辰風家裡享福,他們一家真的好狠的心啊!
為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自己這個孕婦?為什麼就是要礙他的眼?當初他們要是不過來,自己也不會找慘,也不會有這麼多事,都怪他們,都怪他們,他們一家都是狼子野心,養不熟的白眼狼!
到了下午,明明放學回來,站在玄關換鞋,抬頭怯怯地喊了一聲: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菲菲坐在沙發上,眼睛腫得像核桃,她不想讓明明看到自己這副樣子,扭過頭去,聲音硬邦邦的:“回來了就去寫作業,不要瞎玩。”
明明小心翼翼地問:“媽,你吃飯了嗎?”
她還沒開口,肚子先咕嚕叫了一聲。她一天沒吃飯了,那碗白粥動都沒動。
明明聽見了,他走進廚房,開啟冰箱看了看,又跑到餐桌前看了看,轉頭說:“媽,冰箱裡沒什麼菜了,我……我給你下一碗麵條行嗎?”
“你?”菲菲愣了一下,“你會做飯?”
明明點點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以前奶奶做飯的時候,我在旁邊看過,她下過面給我吃……我也會。”
菲菲心裡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,她張了張嘴,想說“不用”,可是嗓子發堵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點了點頭。
明明繫上圍裙,踩著板凳,從碗櫃裡拿出鍋,接水,放到灶臺上點火。
他個子不夠高,踮著腳尖去夠筷籠裡的筷子,差點把鍋蓋碰掉了,嚇得自己“哎呀”一聲。
菲菲坐在客廳裡,聽著廚房裡叮叮噹噹的聲音,又好笑又心酸。
她站起來,走到廚房門口,看見明明正把一坨掛麵放進沸水裡,麵條在鍋裡翻滾,濺出幾點水花,燙得明明縮了一下手。
“行了,我來吧。”
她走過去,輕輕把他從板凳上抱下來。她彎腰的那一下,刀口疼得她皺起眉,但她沒讓明明看見。
她接過鍋鏟,攪了攪麵條,又往裡面打了一個雞蛋,加了一勺鹽。
她端著那碗麵坐到餐桌前,明明坐在她對面,撐著小臉看著她吃。
“媽,好吃嗎?”明明問。
菲菲夾起麵條,吸了一口,麵條煮得不軟不硬,雞蛋是溏心的,鹹淡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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