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豆豆難得早回來了一趟。他進門，看見明明坐在餐桌邊寫作業，菲菲靠在沙發上，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。
他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桶，放在餐桌上：“我從單位附近的燉品店買的烏雞湯，熱的，你喝一碗，補補身體！”
他說著，把蓋子開啟，一股濃郁的香氣蔓延出來。
菲菲看了一眼那桶湯，又看了一眼他：“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？”
“下午開了會，沒別的事了，就先回來了。”豆豆說著，去廚房拿了碗和勺子，“給你倒一碗？”
菲菲沒說話，算是默許了，豆豆倒了一碗雞湯，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她端起來，嚐了一口，湯很鮮，雞肉也燉得爛。
她連著喝了幾口，暖意從胃裡漫開來，她心裡頭那團堵著的東西，好像稍微鬆動了一點。
“豆豆，”她放下碗，“咱們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豆豆在她對面坐下，看著她。
“你媽現在去你妹妹那兒了，也不會回來了，你算算，以後的日子怎麼過？”
豆豆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我媽不在，你自己帶孩子，忙不過來怎麼辦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菲菲看著他，“你之前說的產康師、月嫂那些事，還能不能辦？”
“菲菲，”豆豆的眉頭皺起來，“我不是不給你請，是我真沒那個能力！我一個月工資八千多，你不是不知道，請一個月嫂就一萬多，你自己說，這現實嗎？”
“請了月嫂，咱們吃什麼喝什麼，明明上學用什麼？咱們還得留開醫藥費給保溫箱裡的那個孩子呢！”
“如果不是錢不夠，我怎麼會在你生完孩子我都還要上班？菲菲，我是真的沒辦法了，家裡的存款早就見底了，爸媽的退休工資都還在房貸上了，菲菲你懂點事好嗎？別鬧～”
“那你就去掙啊！”
菲菲的聲調又上來了，“你天天上那破班，一個月掙那幾個錢，你還好意思說？你看看人家辰風，你看看你妹妹，你妹妹想吃什麼都有人伺候，我呢？我連口順心的飯都吃不上！”
“辰風那是我妹夫，那是他自己掙的錢，我羨慕也羨慕不來。”豆豆的聲音也有些發硬了，“菲菲，咱能不能別老跟人家比？咱過咱的日子不行嗎？”
“我跟人家比怎麼了？”菲菲把碗往茶几上一頓，雞湯差點濺出來，“人家過的是什麼日子，我過的是什麼日子？我嫁給你，不是來吃苦的！”
明明抬起頭，看了看媽媽，又看了看爸爸，小聲說：“爸爸、媽媽，你們別吵了……”
“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！”菲菲吼了一句。
明明小嘴一癟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低下頭不說話了，豆豆看著明明委屈的樣子，心裡頭像被人抓了一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下去：“菲菲，你看看明明，咱們當爸媽的，在孩子面前吵來吵去，你覺得好看嗎？”
“我管他好不好看！”菲菲火氣又躥上來，“我就是委屈！我生個孩子，受了幾天的罪，到頭來啥也沒有！你媽甩手走了，你護不住我，我能靠誰？”
豆豆站起來，看著她，聲音很輕：“你靠你自己，菲菲，你想想，從你嫁給我那天起，我媽有沒有虧待過你？你坐月子，她忙前忙後；你上班，她接孩子；你產後脾氣大，她順著你。”
“你嫌她住在這裡礙眼，她搬出去；你嫌她搬出去丟人，她租房子住，你還嫌她住的地方丟人！現在她住到辰風那裡去了，你又覺得她享福了，你告訴我，你到底想讓她怎麼做？”
“我想讓她回來伺候我！”菲菲脫口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