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嘆了口氣，沒有再爭辯，他看了一眼招娣。招娣衝他輕輕搖了搖頭，意思是別說了，順著她吧。
當天下午，招娣給陸辰風打了個電話，說小寶出院了，她和老周要在翡翠灣這邊照顧幾天，等小寶滿月了再回去。
陸辰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說了一句：“媽，我知道了，你們安心照顧小寶就行！”
下午，招娣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鯽魚，回來燉了一鍋鯽魚湯，湯燉得奶白奶白的，撇了浮油，端到菲菲面前。
菲菲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眉頭又皺起來了：“媽，這湯怎麼有點腥味？”
招娣一愣：“腥嗎？我放了薑片，又撇了浮沫……可能是鯽魚本身的味道。”
“反正我不愛喝這個味兒。”菲菲把碗放到一邊，語氣很不耐煩，“明天別買鯽魚了，買排骨燉玉米吧，那個我喝得下去。”
“好，那明天買排骨。”招娣應著，心裡頭不是滋味，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。
到了晚上，孩子醒了，哇哇地哭起來。招娣趕緊跑進臥室，看見菲菲正笨手笨腳地抱著孩子，嘴裡慌亂地哄著：“別哭別哭，媽媽在這兒呢……”
“是不是餓了？”招娣湊過去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嘴，“先喂點奶看看。”
“我沒奶。”
菲菲的語氣帶著一股煩躁，“剖腹產，奶水本來就少，孩子吸不出什麼，就一首哭。”
“那我去衝奶粉。”
招娣轉身去廚房，熟練地找到奶瓶，用開水燙過，舀了幾勺奶粉，兌好溫水，搖了搖，滴在自己的手腕上試了試溫度，才拿進來，“來，我來喂。”
“我給喂。”
菲菲接過奶瓶，把奶嘴湊到孩子嘴邊，孩子吸了兩口，又吐出來，哭得更厲害了！菲菲的眉頭越皺越緊，聲音也急躁起來：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怎麼哭個不停？”
招娣又走近兩步：“可能是腸脹氣，你把他豎起來抱，輕輕拍一拍背。”
“我不會！”
菲菲突然提高聲音，“我在醫院那幾天，護士教過，可我沒記住！我剖腹產，我下不了床，我學不會！”
她說著，眼淚又開始往外冒，聲音又急又委屈，“你們一個個都不在，就我一個人躺在床上，孩子還在保溫箱裡，連護士都沒人叫我看一眼怎麼抱孩子，我怎麼會？！”
豆豆站在門口，手足無措，想上前幫忙，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，只能乾著急：“菲菲，你別急，媽在這兒呢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
菲菲抱著孩子，指著他，哭腔裡帶著怒氣，“都怪你沒用！你要是能掙到錢請個月嫂，我用得著在這兒手忙腳亂？”
豆豆被她這一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，默默退到一邊。
招娣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嘆了口氣，走上前，聲音柔和而堅定：
“你別急，媽教你！來，這樣，一手托住頭，一手托住屁股，這孩子輕得很，你不用怕。把他豎起來，讓他下巴墊在你肩膀上，手稍微拱起來一點，這樣輕輕拍他的背。”
她說著，手把手地教，菲菲一開始還有些排斥，可反覆試了幾下，孩子終於打了個嗝，哭聲漸漸歇下來。菲菲自己也鬆了一口氣，臉上那副急躁的表情稍微消下去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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