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陸辰風剛把車停穩，手機就響了。
一看號碼，是他丈母孃那邊的親戚，來娣打來的，來娣聲音有點急，說：“辰風，你二姨夫昨晚又折騰了一宿，今天早上醫生說黃疸值又往上躥了，人昏昏沉沉的，你二姨守了兩天兩夜，整個人都飄了，你看你有沒有空，過來幫著拿拿主意。”
陸辰風應了一聲，說行，我上午有點事，忙完就過去。
掛了電話，他靠在車座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心裡頭盤算著上午要去辦的幾件事：慈慈今天剛好三十九周產檢，他答應了陪她去醫院看看，把床位提前訂好；
林浩那邊，雖然用了藥，但情況還在往下走，牽著他的心。
他掏出手機給慈慈打了過去：“慈慈，起了沒？我一會兒到家接你，今天產檢，把該帶的都帶上，我陪你一起進去。”
電話那頭，慈慈聲音有些疲憊，聽著像是才被電話叫醒：“嗯……起了，辰風，二姨夫那邊咋樣了？昨天聽我媽說他吐得挺厲害的。”
陸辰風頓了一下，沒瞞她：“早上來娣打電話說，黃疸又高了，人昏睡過去了，情況不太好，我上午陪你去產檢完，下午去醫院看看。”
慈慈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有些發沉：“你下午去吧，我這邊不著急，產檢完我自己回來就行。你別兩頭跑。”
陸辰風說：“先不說這個，等產檢完看情況，我一會兒到家接你，你慢慢收拾，別急。”
半小時後，陸辰風到了家。慈慈己經準備好了，她坐在客廳沙發上，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，肚子圓鼓鼓地頂著裙襬，整個人比一個月前豐潤了一圈。
她懷裡抱著個靠枕，看見陸辰風進門，撐著腰站起來：“走吧，東西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陸辰風接過來，又把她扶著往外走，下了樓，他替她拉開車門，扶她坐進去，又彎腰叮囑了一句：“繫好安全帶，慢點坐。”
慈慈點點頭，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你心神不定的，路上開車小心點。”
陸辰風嗯了一聲，繞到駕駛座上了車，發動引擎前，扭頭看了看坐在副駕的慈慈，心裡頭說不清的複雜。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肚子：“小寶，等著你咱爸今天帶你看看房子，你可得配合點，別讓媽媽太難受。”
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聽見了，動了一下，把慈慈的肚皮頂起一個小小的包。慈慈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包，輕輕笑了一下：“你兒子在裡面踢我呢。”
產檢做下來，情況挺好的，醫生看了B超單子，估摸著孩子快七斤了，胎位正，各項指標都好，建議這兩天就可以住院待產，也可以等自然發動了再來。
陸辰風問醫生：“孩子偏大，到時候好順產嗎？”
“目前看條件挺好的，但到時候也得看臨產的情況，咱們醫院產科是全市最好的，你在這兒放心。要是想剖，提前一天辦住院就行。”
慈慈坐在診室裡，聽到醫生說“條件挺好”，懸了幾個月的心總算放下來一些。
陸辰風連忙道謝：“行，醫生，那我們安排住院的事，這兩天就定下來，到時候還得多勞您費心。”
出了醫院，陸辰風把慈慈送回家，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，切了一盤水果放在茶几上：“你先歇著，我去趟醫院看看二姨夫，儘快回來。”
慈慈接過水，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你走吧，我這邊沒事，你去了多安慰安慰二姨，她一個女人家，碰到這麼大的事，心裡肯定扛不住。”陸辰風點點頭，換鞋出了門。
到了醫院，己經是下午兩點多。病房裡靜悄悄的，連心電監護儀嘀嗒的響聲都比前幾天要微弱一些。
林浩躺在床上，整個人看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地抽走了。他臉上的黃疸更重了，不只是蠟黃，而是帶著一層淡淡的灰暗，像秋天落下來的枯葉，乾透了，沒有水分。
他的嘴唇因為反覆嘔吐己經乾裂出血，結了一層薄薄的黑紅色血痂。肚子還是漲得高高的，硬邦邦像一塊石頭。
想娣坐在床邊，手裡攥著一塊帕子，一遍又一遍地給林浩擦著額頭上的虛汗。她自己也瘦了一圈，臉頰都陷下去了，兩個眼窩黑得像抹了炭。
看見陸辰風進來，她抬起頭，嘴角扯了一下，算是打了個招呼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：“辰風，你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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