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雷雨夜,他也站在我門外。
那時候他說,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這兒。
後來程露薇喊了一聲怕,他就把燈留下,走了。
這一回,他記得自己為什麼來。
我沒有讓他進來。
可那一夜,我沒有關窗。
雷停的時候,天已經快亮了。
我從窗縫裡看見他提著那盞燈,慢慢走遠了。
第二天一早,福伯的電報到了。
【老太太病危,想見少奶奶。】
我拿著電報,手一直在抖。
這五年,婆母犯病的每一個夜裡,都是我守著的。
她說謝家對不住我。
可她從來沒有對不住我。
我讓杏兒收拾箱子,去了火車站。
站臺上,謝懷瑾已經等在那裡。
他手裡拿著兩張車票。
“福伯也給我發了電報。”
“我買了兩張,你坐不坐,你定。”
我看著那兩張票。
五年前,他走的時候,只給我留了一句等我。
我接過了一張。
一路上,我們誰都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對面,替我擋著窗縫裡漏進來的風。
我靠著車窗,看著外頭的田一塊一塊往後退。
車到江南,天已經黑了。
謝家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,還沒點。
我走進祠堂院子,腳步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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