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門的人形發出憤怒的咆哮：
“干涉！違規！守護者無權干涉測試！”
“這不是測試，是屠殺。”林默的意識“說”，聲音在意識的海洋中迴盪，“你的測試會讓他們失控，會傷害無辜的人。而我的職責，是保護。”
“保護意味著停滯！文明需要壓力才能進化！”
“進化不是強迫，是選擇。”林默的意識更加堅定，“如果文明需要在暴力和瘋狂中進化，那樣的進化，值得嗎？”
人形沉默了。暗紅色的光在波動，像是在思考。然後，它說：
“你的邏輯……與其他守護者不同。他們或完全順從，或徹底反抗。你是第一個……提出‘選擇’的。”
“因為我是人類。”林默說，“人類不完美，會犯錯，會恐懼，會自私。但人類也會學習，會改變，會選擇。也許我們進化得慢，但我們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尋找自己的路。”
深海門的黑色立方體，表面的裂痕開始癒合。暗紅色的光收回，人形逐漸消散。在完全消失前，它留下最後一句話：
“有趣。編號007，你的文明……被延長觀察期。期限：一百年。
在這一百年裡，我們會觀察，會記錄，但不會干預。
一百年後，重新評估。
祝你們……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裂痕完全閉合。深海門的光點恢復灰色，然後變成綠色，重新接入網路。震動停止，警報解除。
林默胸口的淡金色光點從凹槽中飄出，重新融入他的身體。他踉蹌一步，差點摔倒，被陳硯扶住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陳硯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……累。”林默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但他在笑，“測試……結束了。我們……通過了一輪。”
蘇曉衝過來檢查他的生命體徵，手在發抖：“心率40，血壓80/50，體溫34.5……你必須去醫院！”
“不去醫院……去……家。”林默抓住陳硯的手臂，“我想……看綠蘿。它該……澆水了。”
說完，他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識。
第三節 百年之約
林默昏迷了七天。
這七天裡，江城發生了三件小事：
第一件，光譜研究中心正式掛牌“全球意識光譜研究合作組織中國分中心”，蘇曉成為首任主任。掛牌儀式上，來了十幾個國家的學者，其中有一個來自挪威的海洋生物學家，遞給蘇曉一個密封的信封，說“深海的朋友託我轉交”。信封裡是一塊黑色的石頭碎片，和一張紙條，上面用中文寫著：“給007的守護者，這是深海的禮物。用它，可以隨時聯絡。” 落款是一個奇怪的符號，像波浪，也像眼睛。
第二件，江城大學批准了“異常犯罪心理學”設立博士點，林默成為博導。報名的學生有二百多人，他最後收了三個：一個曾是色盲但被λ-7治好的物理系學生，一個因視覺異常被當成精神病關過十年的中年女人，還有一個是陳硯推薦來的——刑警隊裡最年輕的側寫師，才二十西歲，但己經憑首覺破了好幾個懸案。年輕人說，他從小就做彩色的夢，夢裡能看見“別人的顏色”。
第三件，那盆綠蘿開花了。
很罕見，綠蘿幾乎從不開花，但這盆在林默昏迷的第三天清晨，突然抽出一根細細的花莖，頂端開出一朵小小的、淡金色的、半透明的花。沒有香味，但花在黃昏時會發光，很微弱，像螢火蟲。蘇曉查了資料，說這可能是某種變異，但陳硯覺得，也許是那盆植物在用自己的方式，等待主人醒來。
第七天黃昏，林默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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