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鏡的線索
林默回到住處，將蘇鏡的所有資料攤開在桌面上。
十年前的出版物、空殼出版社、廢棄倉庫裡的巨鏡、失蹤的心理學家——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：蘇鏡在刻意隱藏自己。但隱藏的同時，他又留下了足夠的痕跡，像是故意在等著被人找到。
為什麼要留下那本《映象療法》？為什麼要讓陸子衿讀到它？為什麼要讓賀言借閱它？
除非——蘇鏡從一開始，就在篩選。
他在尋找能夠理解他的人。或者說，他在尋找能夠承載他研究成果的人。
而陸子衿，就是他的第一個成功案例。
林默重新翻開那本《映象療法》，這一次看得更加仔細。在書的第七章，他注意到了一段此前被忽略的文字：
“當你成功啟用映象人格後，你會發現自己多了一種能力——你可以在鏡中看到真實的世界。這不是比喻，而是事實。當你凝視鏡子足夠久，你會看到鏡中的世界與我們的世界有所不同。那裡藏著許多秘密。”
林默盯著這段話，腦海中浮現出那面巨鏡。
他決定再去一次倉庫。
夜幕降臨後，林默驅車再次來到那片工業區。倉庫裡依然漆黑一片，那面巨鏡依然矗立在原地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林默走到鏡前，凝視著鏡中的自己。
起初，一切都很正常。但隨著他凝視的時間越來越長，鏡中的影像開始發生變化——不是扭曲或變形，而是變得更加……細膩。
他看到了鏡中自己的瞳孔裡，映出了一個小小的光點。那光點不在他的身後，而在鏡中的更深處，像是鏡子內部有一扇微開的門，透出了一線光亮。
林默伸出手，觸控鏡面。
鏡面冰涼而堅硬，但在他指尖觸碰的位置，鏡面泛起了一圈漣漪——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。
漣漪擴散開來，鏡面變得柔軟，像是變成了一層薄膜。
林默猶豫了片刻，然後向前邁了一步。
他的身體穿過了鏡面。
一陣短暫的眩暈過後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裡。
這是一個房間。西面牆壁都是鏡子，天花板和地板也是鏡面，無數個他站在無數個方向上，形成了一片無限延伸的映象矩陣。
在房間的中央，坐著一個人。
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舊襯衫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清瘦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。他坐在一把木椅上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正安靜地閱讀著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看向林默。
他的眼神平靜而溫和，像是一潭深水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他說，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你是蘇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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