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西廂房的燈
方巖的效率很高。第二天中午，他就把西廂房的租戶資訊拍在了林默桌上。
“租戶叫陳桂生，六十七歲，退休前是洛城京劇團的舞美師傅。”方巖翻著筆記本，“三年前租下梨園春隔壁的西廂房，說是養老清淨。每月租金按時交，從不拖欠。鄰居說他深居簡出，很少和人打交道。”
“他買過鬆煙墨和硃砂嗎？”
“買過。”方巖說，“老城文房店的老闆認得他，說他每隔兩三個月就會去買松煙墨和硃砂，說是自己寫字畫畫用。茉莉香片也在隔壁茶莊買過，說是老習慣。”
“黃蠟呢？”
“這個沒查到。”方巖說，“但京劇團退下來的老舞美，做蠟像的手藝應該不差。”
林默站起身：“我去會會這位陳師傅。”
西廂房在梨園春戲樓西側，是一排三間的老式平房，青磚黛瓦，門前種著一棵石榴樹，正開著火紅的花。林默敲了敲門，沒有人應答。他又敲了敲，依然沒有動靜。
他繞到後窗，透過窗縫往裡看——屋裡光線昏暗，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，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林默心頭一緊，用力推了推門。門是虛掩的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屋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樟腦味和松煙墨的氣息。陳桂生坐在一張藤椅上，低著頭，像是在打盹。林默走近，才發現他己經沒有了呼吸。
他的手裡握著一支毛筆，筆尖的硃砂還未乾透。面前的桌子上，鋪著一張宣紙，紙上寫著一行字：
“第西人謝幕了。”
林默探了探陳桂生的頸動脈——己經冰涼。屍體沒有外傷，面色平靜，像是自然死亡。但桌上的那行字，分明是寫給他的。
方巖很快趕到，法醫初步判斷死因為心源性猝死，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。
“他算好了時間。”林默說，“他知道我們會找到他。”
方巖蹲下身，看著桌上那行字：“‘第西人謝幕了’——他這是在承認，他就是那個‘第西人’？”
“不。”林默搖了搖頭，“他是在告訴我們，真正的第西人，另有其人。”
第五章 蠟像的秘密
林默開始仔細搜查陳桂生的西廂房。
房間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潔。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戲曲相關的物件——臉譜、髯口、頭面、戲服，還有一些老照片和舊戲單。角落裡放著一張工作臺，臺上堆著雕刻工具和半成品的蠟像部件。
在工作臺的抽屜裡，林默發現了一本相簿。
相簿裡全是老照片——民國時期的戲班合影、演出劇照、後臺花絮。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林默的注意：照片中有兩個人，穿著戲服，勾著臉，正在對戲。一個扮霸王，一個扮虞姬。
照片背面寫著：“民國二十七年冬，雲秋與月白排《別姬》，臺下無人，臺上無塵。”
林默翻到相簿的最後一頁，裡面夾著一封信。信封己經泛黃，沒有署名，沒有地址。他抽出信紙，展開來，字跡蒼勁而工整：
“桂生吾弟：
當你讀到這封信時，我己不在人世。這臺戲，唱了六十年，也該謝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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