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燈塔看守人的最後一通電話
七月，洛城以東一百二十里，青江入海口。
有一座燈塔，叫“望歸”。
燈塔建於民國五年，青石砌築，塔身高二十八米，屹立在入海口北岸的礁石上。塔頂的透鏡己經換過三代，從煤油燈到電燈，再到太陽能LED，但燈塔的名字始終沒變——望歸，盼望遠航的人歸來。
燈塔的看守人叫老莫，全名莫望歸，六十三歲，在燈塔上住了三十年。他無兒無女，唯一的伴侶是一條老黃狗，叫“燈燈”。
七天前，老莫給洛城海事局打了一通電話。
電話錄音後來被轉到方巖手裡，方巖又轉發給了林默。林默在青石鎮的小屋裡，把那段錄音聽了三遍。
錄音裡，老莫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求助的人：
“海事局嗎？我是望歸燈塔的老莫。我跟你們說一聲，燈塔下面的礁洞裡，有一艘船。不是現在的船，是很老的船，木頭的，大概沉了有幾十年了。船裡有人，不是活的，是骨頭。很多骨頭。你們派人來看看吧。”
接線員問他是怎麼發現的。
老莫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後背發涼的話：
“不是我發現的。是它自己浮上來的。”
然後他掛了電話。
海事局的人當天下午就派船去了望歸燈塔。他們在燈塔下方的礁洞裡，確實發現了一艘沉船——一艘長約十二米的木製漁船，船體大半埋在沙礫中，船板己經腐朽發黑。船艙裡，找到了七具骸骨。
七具。
但老莫不在燈塔裡。燈燈也不在。
灶臺上燉著一鍋己經幹成炭的魚湯，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航海日誌，最後一頁的日期，停留在他打電話的那一天。日誌上只寫了一行字：
“海霧來了。船回來了。我該走了。”
老莫消失了。
連同那條叫燈燈的老黃狗，一起消失了。
第二章 七具骸骨
林默趕到望歸燈塔時，己經是第二天下午。
海霧很大，能見度不足五十米。燈塔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根蒼白的骨頭，刺向灰濛濛的天空。他沿著溼滑的石階走上礁石，海事局的人正在燈塔下的礁洞口忙碌。
方巖比他早到一步，正蹲在洞口抽菸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七具。”方巖豎起一根菸，“法醫初步判斷，死亡時間在三十到五十年之間。七具都是男性，年齡從二十歲到五十歲不等。死因……不是溺水。”
“那是怎麼死的？”
“顱骨骨折，肋骨斷裂，還有一些銳器傷。”方巖掐滅菸頭，“簡單說，是被人殺死的。然後船被鑿沉，連船帶人沉在礁洞裡。”
“沉了這麼多年，怎麼會突然浮上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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