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現在在哪裡?”
劉奶奶站起身,拄著柺杖,慢慢地走回房間。她翻了好一陣,從一箇舊木箱子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,遞給林默:“我一首留著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。總覺得,有一天會有人來取。”
林默接過油布包,一層一層地開啟。裡面是一封信,信封是牛皮紙的,左上角印著“洛城郵電局”的藍色字樣,郵戳日期是——民國三十八年九月。
收件人地址:青石鎮渡口旁。收件人:林默。
寄件人一欄,寫著一個名字:沈南柯。
林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沈南柯。
時光渡口的沈南柯。
那個在民國三年埋下鐵匣、預言百年後會有一個姓林的年輕人來取信的人。他不僅在民國三年留下了預言,還在民國三十八年——他去世前不久——給“未來的林默”寫了一封信。
林默裁開信封,抽出信紙。字跡蒼勁而工整,和他在時光渡口讀到的那封信如出一轍:
“林默君惠鑑:
當你讀到這封信時,想必己是多年以後。不知彼時的青江,是否依然如故?不知時光渡口的那塊黑石,是否還在你手中?
我寫這封信,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——關於我的死。我並非壽終正寢。我是被人殺害的。兇手是我的舊友,一個我曾經信任的人。他以為我死了,但我沒有完全死。我留下了一點東西,在時光渡口的榕樹根下。如果你讀到這封信,請你去把它挖出來。
那裡面,有我這一生最後的真相。
沈南柯
民國三十八年九月”
林默握著信紙,指尖微微顫抖。
沈南柯不是自然死亡的。他是被殺的。而他在臨死前,留下了一封信,託付給一個叫沈硯的郵差,讓他送給“未來的林默”。沈硯等了十六年,沒有等到。他又寫了一封信,繼續等。等到他去世,也沒有等到。
而今天,這兩封信,都到了林默手中。
他把信紙摺好,放回信封中,然後站起身,向劉奶奶深深鞠了一躬:“謝謝您。”
他轉身,走出養老院。
外面,天己經黑了。他掏出手機,給方巖發了一條訊息:“幫我查一個人——沈南柯的舊友,民國三十八年左右和他有過密切來往的。名字可能帶‘馮’字。”
他收起手機,望向遠處的青江。
江面上,夜色沉沉。
他彷彿看到,一個穿灰布衫的老人,站在渡口邊,手裡握著一封信,望著遠方。
他在等一個人。
等了很久很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