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的墓在西郊的一座小山上,很簡陋,只有一塊矮矮的墓碑,碑上刻著“沈硯之墓”西個字,沒有生平,沒有立碑人。林默是透過郵電局的檔案才找到這座墓的——沈硯終身未婚,無子女,死後由單位同事集資安葬,多年無人祭掃,墓前長滿了荒草。
馮啟明蹲在墓前,用手拔去那些荒草。他拔得很慢,很仔細,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林默站在一旁,沒有幫忙。他看得出,馮啟明需要做這件事。
拔完草後,馮啟明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綠色的郵徽——那是他從父親遺物中找到的,民國時期洛城郵電局的舊徽章。他把郵徽放在墓碑前,然後站起身,沉默了片刻。
“沈硯先生,”他說,“謝謝你替我父親送了那封信。雖然送得晚了點,但終究還是送到了。”
他鞠了一躬,然後轉身,沿著山路向下走。
林默跟在他身後,走了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墓。墓碑上的郵徽在夕陽中泛著暗淡的光,像一隻棲息在石頭上的綠色蝴蝶。
第八章 渡口夜談
馮啟明離開洛城的前一晚,林默在時光渡口的老榕樹下坐了很久。
馮啟明也來了。他沒有打招呼,只是默默地走到林默身邊,在另一塊石頭上坐下。兩人並肩坐著,望著夜色中的青江。
“林默,”馮啟明忽然開口,“你說,人死了之後,還能收到信嗎?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覺得,有些話,只要說出來了,不管對方能不能聽到,都算數。”
馮啟明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他們坐了很久。月亮升起來了,江面上鋪了一層銀色的光。遠處,望歸燈塔的光柱緩緩轉動,一圈又一圈,不知疲倦。
馮啟明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:“我明天一早的飛機。這一走,可能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林默也站起身:“保重。”
馮啟明伸出手,林默握住了。兩人的手握在一起,短暫而有力。
然後,馮啟明轉身,沿著江岸,走向夜色深處。
林默站在老榕樹下,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掌心裡,多了一枚綠色的郵徽——和沈硯墓前那枚一模一樣。
這是馮啟明臨走前,悄悄塞進他手心的。
他握著郵徽,感受到一種溫熱的觸感,像是有人剛剛握過它。
他抬起頭,望向江面。
月光下,他彷彿看到三個人——沈南柯、沈硯、馮景軒——並肩站在江面上,望著他。
他們的臉上,帶著一種釋然的微笑。
然後,他們轉過身,一起走向了月光的深處。
林默握緊郵徽,轉身,走回了青石鎮。
身後,青江在夜色中靜靜流淌。
。了到送於終,信的年多十七了等封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