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想讓它回到我身邊。”鄭遠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，“我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。”
“那它現在在哪裡？”
鄭遠抬起頭，看著林默：“它飛走了。我把它帶回來的那天晚上，它掙脫了繩子，飛走了。我再也沒有找到它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：“你見過一個叫餘德水的船主嗎？”
鄭遠搖了搖頭：“不認識。”
“那你聽說過青石鎮的渡口嗎？”
鄭遠的眼神又閃爍了一下：“聽說過。但沒去過。”
林默站起身：“謝謝你的配合，鄭老師。如果有需要，我會再來找你。”
他走出屋子，站在巷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平房。
鄭遠站在門口，目送著他離開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林默注意到，他握著門把手的手指，關節泛白。
他在緊張。
林默沒有回頭，騎上摩托車，駛離了那條巷子。
但他沒有走遠。他在巷口外停下來，掏出手機，給方巖發了一條訊息：“盯住鄭遠。他今天晚上可能會出門。”
第六章 夜航
當天夜裡十一點，鄭遠出門了。
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，揹著一個黑色的揹包，騎著一輛舊腳踏車，沿著小巷七拐八繞，最終來到了青江邊的一個廢棄碼頭。碼頭上停著一艘小艇——不是餘德水那種水泥船，而是一艘鋁合金的衝鋒舟，配備著一臺舷外發動機。
鄭遠將腳踏車丟在岸邊，跳上衝鋒舟，啟動了發動機。小艇在夜色的掩護下，沿著青江向下遊駛去。
林默和方巖開著一艘沒有開燈的漁船，遠遠地跟在後面。
“他這是去哪兒？”方巖壓低聲音問。
“烏石渡。”林默說，“餘德水的船就是在烏石渡上游被發現的。”
衝鋒舟在江面上行駛了大約西十分鐘，在接近烏石渡時減速，緩緩靠向一片灘塗。鄭遠跳下船，打著手電筒，沿著灘塗向上遊方向走了大約兩百米，在一片蘆葦叢前停了下來。
他蹲下身，撥開蘆葦，露出一個藏在草叢中的鐵籠。鐵籠裡，關著一隻黑色的鳥。
渡鴉。
鄭遠開啟籠門，小心翼翼地將渡鴉抱出來。渡鴉沒有掙扎，安靜地站在他的手臂上，歪著頭，用一隻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。
鄭遠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東西——看起來像是一枚極小的金屬管，長約兩公分，首徑不到半公分。他將金屬管綁在渡鴉的腿上，然後輕輕撫摸了它的頭。
“去吧。”他輕聲說。
渡鴉展開翅膀，飛入了夜色中。
林默舉起望遠鏡，追蹤著渡鴉的飛行軌跡。它沒有飛遠，而是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，落在了不遠處一艘擱淺的水泥船上——餘德水的那艘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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