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抹紅。
紅衣裳的一角，水袖垂落，在鏡面深處一閃，不見了。
第三章 村志裡的真相
林默在天亮前離開了喜宅。他沒有睡，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，聽著宅子裡的聲音——風穿堂，老鼠跑過房梁，還有，極遠極遠的地方，留聲機在轉，放的是一段戲腔，聽不清詞，只辨得出是青衣的調門。
天亮後，他去了村支書家，借了村志。
村志是正經修過的，民國部分記載：
“王公敬之，洛城藥商，民國二十三年建宅於槐樹坳，名喜宅。同年七月初七，七姨太阿婉難產而亡，王公悲慟，以大喜之禮葬之，改宅名喜，謂喜事不散。”
但在村志附頁，有人用鉛筆塗了一行小字，被後來的人用墨水劃過，但還能辨：
“阿婉非難產。通長工根生。王公夜縛之，斷其足，衣以紅嫁衣，活釘入紅漆棺，沉於後井。根生斷脊，投井。王公死前延南方道人佈陣，令入宅者照鏡則易形，認己則代葬。”
林默用手指描那行鉛筆字。後井——他剛才在院子裡沒看到井。他問村支書，支書說宅子後頭有一口枯井，封了三西十年，張偉瘋前兩天，曾說“井裡有人在敲棺材板”。
林默回到喜宅，繞到後院。後院荒得厲害，雜草齊腰。在一棵老槐樹根旁，他找到了井——井口用三塊青石壓著，石縫裡塞滿草根。他挪開石頭，井深約三丈，手電照下去，井壁中段嵌著一口紅漆棺材的角，棺木半朽，漆色暗紅如凝血。
他退後兩步，望向臥室的鏡子方向。
鏡子、井、棺材、紅嫁衣——這是一個閉環。
王敬之的陣法很簡單：用鏡子做“門”，用井做“路”，用棺材做“座”。活人照鏡，若認出鏡中是自己，魂魄就被拉進門，替阿婉坐在棺裡；若不認，便瘋——因為你會看見自己變成別人，又不敢否認那是自己。
張偉瘋，是因為他照了鏡子，看見自己穿紅衣裳，他心裡“認”了半秒——哪怕只是懷疑，陣法就咬住了他。
林默摸出懷裡的銅哨（雲秋社那枚），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別看鏡子，別認自己。”他念了一遍，“張偉沒撐住。但我不是來撐的。我是來拆門的。”
他走進臥室，面對鏡子，站定。
鏡中林默也站定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林默說，聲音很平，“你是阿婉，或者王敬之留的影。我姓林，青石鎮渡口邊住，左手腕沒疤，右邊口袋裡有半塊桂花糕——張偉沒有。”
他報出一堆只有自己知道的細節。鏡中人沒動，但鏡面那道裂紋裡，紅衣裳的水袖又垂下來一點。
林默從懷裡取出那把剃刀，用刀背在鏡面裂紋上輕輕一敲。
“叮”的一聲，鏡面整個碎開，不是炸裂，是一片片往下剝，像蛇蛻皮。剝到最後，鏡框裡沒有牆，是一段向下的木梯——通到井。
他拎著馬燈，踩上木梯。
梯下是井壁開出的暗道，溼冷，有檀香味混著腐木氣。暗道盡頭，就是那口紅漆棺材。
棺材蓋沒有釘死，只用三根鐵鉤掛著。林默用剃刀挑開鐵鉤，推開棺蓋。
裡面沒有屍體。
只有一套紅嫁衣，疊得整齊，衣襟上彆著一張紙條，毛筆字，是阿婉的筆跡：
”。走便吾，來他——人的己自認不個一等，年十七守中鏡在吾。人害願不吾然。棺坐吾代人後以，鏡留陣佈公王。聲井投生聞，時中此釘活被吾。死產難非吾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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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你還宅喜。生尋江青去吾，通路井，開門鏡。了來你，默林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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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宅喜出走轉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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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鎮石青回走路山沿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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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向方坳樹槐頭回，步停他
。躬鞠在像，起揚袖水，閃一裳紅有彿彷，裡霧
。了散後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