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打撈
打撈工作持續了整整十七天。
青江客23號的殘骸被分段切割,用浮吊逐段吊出水面。每吊起一段,工作人員就在灘塗上進行清理和編號。骸骨被一具一具地從淤泥中取出,用軟毛刷和清水清理後,裝入專用的收納箱中。
最終統計結果:五十三具骸骨,全部找到。沒有缺少。
方巖站在臨時搭建的清理棚裡,看著那一排排收納箱,沉默了很久。他辦過很多命案,見過很多死者,但五十三具骸骨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眼前的場景,依然讓他感到一種沉重的壓迫感。
“能確認身份嗎?”他問法醫。
“難度很大。”法醫說,“骸骨在水中浸泡了七十年,大部分己經嚴重腐蝕。我們只能透過骨骼特徵和少量殘留衣物碎片進行大致判斷——性別、年齡段、部分個體的身高範圍。要確認具體身份,需要提取DNA進行比對,但七十年前的失蹤人口,親屬大多己經去世或遷居,很難找到匹配樣本。”
“盡力做。”方巖說,“能做多少做多少。”
林默沒有參與打撈。他站在灘塗上游的一處高地上,遠遠地看著整個過程。他不是不想靠近——他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打擾那些沉睡七十年的人。他們是受害者,不是證物。
第十七天傍晚,最後一截船體被吊出水面。那是一段船頭,銘牌上“青江客23號”幾個字經過清理後,在夕陽中清晰地顯露出來。
林默走下高地,來到船頭前。他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那塊銘牌。金屬冰冷,邊緣己經被江水侵蝕得參差不齊,但那幾個字依然倔強地留在上面。
他站起身,對方巖說:“方隊,我想申請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在青石鎮渡口立一塊碑。刻上這五十三個人的名字。如果查不到名字,就刻‘青江客23號遇難者’。”
方巖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“我去申請。”
第五章 鄭懷安的沉默
打撈工作結束後,林默又去找了一次鄭遠。
這一次,他沒有打電話,而是首接去了鄭遠所在的城市。鄭遠在南方某省的高校裡任教,過著平靜的生活。林默的到來,打破了他的平靜。
兩人坐在校園湖邊的一條長椅上。湖水很靜,倒映著初夏的藍天。
“鄭老師,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。”林默開門見山,“你祖父鄭懷安,當年為什麼會在那艘船上?”
鄭遠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因為馮景軒讓他去的。”
“馮景軒讓他去做什麼?”
“去做一件事——在必要的時候,把船上一個人救出來。”
“救誰?”
“沈桃。”鄭遠說,“馮景軒答應過我祖父,只要他把沈桃安全地帶下船,就給他一筆錢,讓他從此離開青江,不再為馮景軒做事。”
“你祖父答應了?”
“答應了。”鄭遠的聲音很低,“但他不知道馮景軒的計劃是殺光整船的人。他以為馮景軒只是想除掉船上的某一個人,不會牽連其他人。他上了船以後才發現,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。”
“他為什麼沒有阻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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