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檔案緊緊抱在胸前,老淚縱橫:“七十年了……它們終於回來了。”
林默沒有打擾他。他坐在一旁,安靜地等著。
過了很久,陳嘉木的情緒平復了一些。他摘下老花鏡,擦了擦眼睛,看著林默:“林先生,謝謝你。謝謝你把我父親找了七十年的東西送回來。”
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林默說,“這批檔案,應該由你們保管。”
陳嘉木點了點頭,將檔案小心地收好。然後,他看著林默,欲言又止。
“林先生,”他終於開口,“我父親生前還提到過一件事。他說,民國三十八年九月,他曾經接到過一個訊息——青江客23號上,有一個重要的情報員,攜帶一批檔案轉移。那個情報員的代號,叫‘渡鴉’。”
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渡鴉。
二十九案中,那隻被鄭遠偷走的渡鴉,名字就叫“墨兒”。而云秋的信裡,也夾著一片黑色的渡鴉羽毛。渡鴉,貫穿了多條線索的關鍵意象。
“那個代號‘渡鴉’的情報員,叫什麼名字?”
陳嘉木搖了搖頭:“我父親沒有說。他說,那個人的身份是最高機密,只有他和上線知道。上線在1949年犧牲了,那個人的身份,也就成了一個永遠的謎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:“劉渭生——他是不是就是‘渡鴉’?”
陳嘉木愣了一下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:“很有可能。我父親說過,‘渡鴉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同志,犧牲的時候只有二十多歲。劉渭生……年齡對得上。”
林默沒有再問。
他己經有了答案。
劉渭生就是“渡鴉”。
那個在民國三十八年九月十七日,帶著一批重要檔案登上青江客23號的年輕情報員。他在船上被馮景軒的人發現,在生命的最後幾分鐘裡,把檔案藏在了船頭夾層的龍骨縫隙中,然後寫下了一本手記,塞進鐵盒,卡進龍骨縫裡。
他死了。
但他的檔案,七十年後,終於送到了該送的人手中。
第九章 渡鴉的歸宿
林默把那本手記影印了一份,原件交給了陳嘉木,由陳家後人儲存。影印件,他帶回了青石鎮,放在自己的書桌上。
他在燈下又讀了一遍劉渭生的手記。讀到最後那行字時,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:
“我不怕死。我只是遺憾,那些檔案沒有送到。”
林默放下手記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青江在星光下泛著微微的波光。
他彷彿看到,七十年前的那個夜晚,一個二十西歲的年輕人站在沉沒的船頭,手裡握著一隻鐵盒。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。但他沒有慌亂,沒有恐懼。他只是抓緊最後的時間,把檔案藏好,把手記寫完,然後把鐵盒卡進龍骨縫裡。
他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。
然後,他平靜地迎接了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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