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睜開眼，拿起那張標註“民國三十七年九月，鄭”的底片。姓鄭，民國三十七年九月——鄭懷安。鄭遠的祖父。他在青江客23號沉沒事件中倖存了下來。顧景行在民國三十七年九月給他拍了遺照，刻上了“此人未死”——因為鄭懷安在幾個月後的青江客23號事件中，本該死去，但他活了下來。
顧景行知道鄭懷安會遭遇危險。他甚至知道鄭懷安會活下來。
他是怎麼知道的？
第三章 顧景行的底片簿
林默決定去查顧景行的遺物。
留真照相館關閉後，顧景行的私人物品被街道辦收走，存放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。林默在倉庫裡翻了大半天，找到了一隻皮箱，裡面裝著顧景行的私人相簿、日記本和一些零散的底片。
相簿裡大多是風景照和生活照——洛城的老街、青江的渡口、照相館門口的槐樹。顧景行的攝影技術確實很好，構圖講究，光影細膩，即使是普通的街景，也拍出了一種沉靜的美感。
日記本記錄了他從民國十八年到1966年的生活。林默翻到民國二十一年的部分，找到了第一條關於“遺照”的記錄：
“民國二十一年西月初七。城南趙家請我去拍老太爺的遺照。老太爺躺在床上，己經說不出話了，但眼睛還睜著。我調好光圈，按下快門。底片上，老太爺的眼睛閉上了。趙家人說這是吉兆——老太爺走得安詳。但我知道，我按下快門的時候，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。”
林默繼續往下翻。類似的記錄越來越多：
“民國二十三年九月。周家小姐的遺照。她死於肺癆，死前瘦得脫了相。但我拍出來的底片上，她的臉頰是飽滿的，嘴角帶著笑。周家人哭著感謝我，說我給了他們家小姐最後的體面。但我知道，我拍到的不是她死時的樣子。”
“民國二十六年三月。沈家少奶奶的遺照。她不是病死的，是投江。撈上來時，臉己經泡脹了。但我拍出來的底片上，她的面容完好如初，甚至比她活著時更安詳。沈家的人沒有起疑。但我自己害怕了。”
林默的手指停在“民國二十六年三月，沈家少奶奶”這一行。
沈家少奶奶。投江。民國二十六年三月。
他拿起那張從夾牆裡找到的、標註“民國二十六年三月，沈”的底片——那個眉眼柔和、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的年輕女人。她是沈南柯的妻子？還是沈南柯的姐妹？
他繼續往下翻日記。在民國二十六年的那一條記錄後面，顧景行又加了幾行字，筆跡比前面潦草，像是後來補寫的：
“沈家少奶奶死後，沈先生來找我。他問我，能不能在底片上看到他妻子的臉。我說能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‘顧先生，你拍到的不是他們的遺容。你拍到的是他們將去的地方。’
“我問：什麼意思？
“他說：你透過鏡頭，看到了他們死後要去的地方。所以你拍到的臉，是他們死後的臉，不是他們死時的臉。
“我問：那沈家少奶奶將去的地方，是什麼樣的？
“他說：很美。像青江春天的早晨。”
林默合上日記本，沉默了很久。
沈南柯去過留真照相館。他看過顧景行拍的照片。他說，顧景行拍到的不是遺容，而是死者“將去的地方”。顧景行有一雙特殊的眼睛——他透過鏡頭，能看到人死後的世界。
但這只是沈南柯的說法。事實真的是這樣嗎？還是沈南柯在用一種隱喻的方式，描述顧景行的特殊能力？
林默翻開日記本的最後一頁。那裡夾著一張紙條，不是顧景行的筆跡，是另一種更纖細、更工整的字：
“顧先生：
你拍到的不是死亡，是離別。每個人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，都會去一個地方。你只是比別人先看到了那個地方。
不必害怕。
”柯南沈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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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別離是，亡死是不的到看你：他訴告他。懼恐到力能的己自為行景顧道知他。行景顧安在柯南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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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抖微微在手，片底張那著看行景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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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別送在是還，亡死錄記在是己自道知不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