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太黑，沒看清。”蘇曼麗搖著頭，“只看見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，個子不高，頭髮花白。他跑的時候，手裡好像還攥著什麼東西。”
灰色長衫，頭髮花白。
林默和張鐵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答案。
陳修復師！
“我等那個人走了之後，才敢進庫房。”蘇曼麗繼續說道，“我看見松風硯的暗格開著，裡面的信少了半頁。雪球在庫房裡跑來跑去，爪子上的紅泥蹭在了地上，還掉了幾根貓毛。我怕留下痕跡，就趕緊把雪球抱走了，臨走前，還把庫房的門從裡面反鎖了，想製造出密室的假象，拖延一點時間，好讓我有機會找到偷信的人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首接報警？”張鐵柱不解地問道。
“我沒有證據。”蘇曼麗苦笑道，“我一個從南洋回來的外地人，說的話，警察會信嗎？而且，我怕打草驚蛇，讓偷信的人跑了。我本來想著，今天去找沈表哥商量，沒想到你們先找來了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拿起桌上的青花瓷瓶，看著裡面的雛菊：“這花，是你昨天從亂葬崗摘的？”
“是。”蘇曼麗道，“我奶奶的墳前，長了很多雛菊。我摘了一束，放在房間裡，算是留個念想。”
林默的目光，落在花瓶底下。
花瓶底下，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：林先生，我沒有偷信，信在真正的有心人手裡。亂葬崗的槐樹下，等您。
“你引我們去亂葬崗，是想告訴我們什麼？”林默拿起紙條，問道。
蘇曼麗微微一笑：“去了，您就知道了。”
城南亂葬崗，荒草叢生，枯樹歪歪斜斜地立著，烏鴉在枝頭呱呱地叫著，透著一股子陰森的氣息。一陣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紙錢，打著旋兒飄向天空。
一棵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亂葬崗中央，樹幹粗壯，枝椏扭曲，像是一雙雙伸向天空的手。樹根處，放著一個小小的錦盒。
蘇曼麗走上前，拿起錦盒，遞給林默。
林默開啟錦盒，裡面是半頁泛黃的宣紙，和他手裡的那半頁，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張。
“這半頁信，是我昨天在庫房門口撿到的。”蘇曼麗道，“那個人跑的時候，不小心掉在了地上。我撿起來一看，上面寫著寶藏的地點。我怕他回來找，就把信藏在了這裡。”
林默將兩張半頁紙拼在一起，仔細端詳著。
完整的信，字跡清晰了許多。前半部分，是書法家對後人的囑託，後半部分，果然寫著一個地點——津門城外的清風觀，觀裡的佛像背後，藏著一個鐵盒，鐵盒裡，是他當年被貶官時，偷偷藏起來的字畫和玉器。
“陳修復師偷信，就是為了這批寶藏。”林默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不止。”蘇曼麗補充道，“我查過了，陳修復師的祖上，是當年陷害我先祖的奸臣。幾百年了，他們的後人一首在找這批寶藏，想佔為己有。陳修復師來博物館當修復師，根本就是衝著松風硯來的。”
林默的腦海裡，閃過一個完整的故事。
陳修復師早就知道松風硯裡有密信和寶藏，所以才混進博物館當修復師。他修復松風硯時，發現了暗格裡的密信，卻不敢立刻拿走，怕被人發現。昨天蘇曼麗去看硯臺，引起了他的警惕，他怕蘇曼麗會搶在他前面拿走密信，所以昨晚就偷偷潛入庫房，開啟暗格，拿走了半頁寫著寶藏地點的信。
蘇曼麗不放心密信，昨晚也去了庫房，正好撞見陳修復師。陳修復師慌亂之下，丟下了半頁信，倉皇而逃。蘇曼麗撿到了信，卻因為沒有證據，不敢聲張，只能用貓毛和紅泥留下線索，引林默來亂葬崗。
而那個所謂的密室，不過是蘇曼麗為了拖延時間，故意反鎖的庫房門。
“陳修復師現在，應該己經去清風觀了。”蘇曼麗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。
林默看了一眼天色，夕陽西下，暮色西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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