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約翰公學的午後，陽光透過梧桐枝葉，在紅磚道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學生們剛剛結束午休，三三兩兩地走向教學樓，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躁動與生機。然而，在校園東北角那棟略顯偏僻的副樓裡，氣氛卻有些凝滯。
二樓盡頭的小教室被臨時用作詢問室。窗簾半拉著，光線有些昏暗。阿強坐在靠門的椅子上，負責記錄。林默坐在長桌後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的李秀娟身上。
這個圓臉短髮的女孩，此刻比幾天前在宿舍時更加侷促不安。她雙手放在膝上，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，低著頭，不敢看林默的眼睛。她換上了一套乾淨的校服，但領口有些歪斜，額前的短髮被汗水濡溼，貼在皮膚上。
“李秀娟同學，不用緊張，我們只是再瞭解一下十月十一日下午的情況。”林默的聲音平穩，不帶什麼壓迫感，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，卻有種莫名的力量。“你說那天下午放學後，你和唐曉薇、周雅婷、蘇婉清她們一起出了校門，但中途因為肚子疼，提前回來了，大概五點半左右，對嗎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李秀娟的聲音很細，帶著顫抖。
“具體是哪裡不舒服？去校醫室了嗎？”
“就是……肚子有點疼，可能是中午吃壞了。沒去校醫室，想著回宿舍躺一會兒就好了。”李秀娟的頭更低了。
“你回宿舍的時候，宿舍裡有人嗎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她們都還沒回來。”
“之後呢？你就一首在宿舍躺著？首到沈雨晴出事被發現的晚上七點西十左右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我躺了一會兒，迷迷糊糊睡著了，後來是被外面的喧譁聲吵醒的，才知道……才知道出事了。”李秀娟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有人能證明你一首在宿舍嗎？比如，有沒有同學來找過你？或者，你有沒有出過門，碰到過其他人？”
李秀娟猛地搖頭，又遲疑了一下：“沒……沒有。我肚子疼，就想躺著，沒出門，也沒人來找我。” 她的回答很快，但眼神閃爍，絞著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。
林默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房間裡只剩下阿強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哨聲和呼喊聲。沉默，像無形的壓力，籠罩著李秀娟。她開始不安地挪動身子，額上的汗更多了。
“李秀娟同學，”林默再次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但目光銳利如刀，“你知不知道，說謊，或者隱瞞重要情況，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？尤其是在牽涉到一條人命的時候。”
李秀娟渾身一顫，臉色“唰”地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又咽了回去，只是拼命搖頭。
“我們調查過，十月十一日下午五點半到六點之間，有校工看到沈雨晴獨自往後園方向走。而那個時間，你自稱在宿舍。但舊天文臺附近，發現了沈雨晴一個很私人的鐵皮盒子，被撬開了，丟在草叢裡。盒子外面，只有沈雨晴一個人的指紋。”林默緩緩說著，觀察著李秀娟的反應。
聽到“鐵皮盒子”幾個字，李秀娟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驚惶，但隨即又迅速低下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“那個盒子，沈雨晴很寶貝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……知，知道一點。”李秀娟的聲音像蚊子哼。
“你知道里面裝著什麼嗎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她從來不給我們看，鎖著的。”
“盒子被撬開了，裡面的東西不見了。你知不知道，誰可能拿走裡面的東西？或者，誰有可能撬開那個盒子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李秀娟突然激動起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林探長，雨晴的事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！我就算提前回來了，也只是在宿舍躺著，我沒去過舊天文臺！我沒見過她！盒子的事我更不知道！”
她的反應很強烈，帶著恐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撇清的慌亂。林默沒有繼續逼問盒子，換了個方向。
“沈雨晴在宿舍裡，是不是經常不開心？你們……是不是有時候，不太和她一起玩？”
這個問題似乎比盒子更容易回答，但也更讓李秀娟難堪。她咬了咬嘴唇，低聲道：“雨晴她……是有點不太合群。我們叫她一起吃飯，一起去上課，她有時去，有時不去。我們晚上聊天，她也不怎麼說話，就自己看書……我們也沒有故意不理她，就是……就是玩不到一塊去。”
“只是玩不到一塊去？”林默追問，“有沒有人，比如唐曉薇，或者別的同學，說過她什麼？或者，做過什麼讓她難堪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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