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你說，沈雨晴有時會一個人發呆，不開心。她有沒有跟你說過，為什麼不開心？”
蘇婉清搖頭，眼淚又掉下來：“她……她不太跟我說。我問過，她總說沒事。”
“那別人呢？比如周雅婷，或者唐曉薇，她們對沈雨晴怎麼樣？”
蘇婉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她把手帕絞得更緊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不出聲。
“蘇婉清，沈雨晴己經死了。”林默的聲音很輕，卻重重敲在女孩心上，“她再也不會說話了。如果你知道什麼，卻不說出來，那她受的委屈，就永遠沒人知道了。你希望那樣嗎？”
蘇婉清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，她抬起蒼白的臉，眼中充滿了掙扎和恐懼。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怕唐曉薇？還是怕別的？”
蘇婉清只是哭，不住地搖頭。
林默沒有催她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這個女孩的恐懼，比李秀娟更甚。她不是欺凌的主導者，甚至可能是同情沈雨晴的，但她太膽小，太害怕被那個小團體拋棄，所以選擇了沉默，甚至可能被迫參與了一些冷暴力。
“沈雨晴的東西，是不是經常不見？或者被弄壞？”林默換了個方式。
蘇婉清抽泣著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誰做的？”
“不……不一定是故意的……”蘇婉清聲音發顫，“有時候，是雅婷姐……她心情不好的時候，可能會……把雨晴的東西‘不小心’碰到地上。曉薇姐……曉薇姐有時候會說，雨晴的東西太舊了，該換新的了……然後，然後雨晴的鋼筆就不見了，或者髮卡壞了……”
“只是這樣？”
“還……還有……”蘇婉清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她們……她們有時候會學雨晴說話，學她走路的樣子……下雨天，會把她的傘‘借’走，讓她淋雨……體育課分組，從來沒有人主動選她，班長點名，才有人不情願地和她一組……”
這些瑣碎的、充滿惡意的細節，比首接的打罵更折磨人。它像細小的針，不斷地刺傷一個少女敏感的心。林默可以想象，沈雨晴在那個看似光鮮的宿舍和班級裡，過著怎樣一種如履薄冰、孤立無援的日子。
“沈雨晴的那個鐵皮盒子，你見過嗎？知不知道里面是什麼？”
蘇婉清搖頭：“沒見過裡面。雨晴很寶貝那個盒子，有一次秀娟想看看，她都不讓。好像……好像是她媽媽給她的，小時候裝糖用的。”
“十月十一日下午，你們和唐曉薇她們一起出去，後來李秀娟提前回來，說是肚子疼。你覺得，她真的是肚子疼嗎？”
蘇婉清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林默會問這個。她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秀娟她……她有時候是有點自己的小心思。但那天，她確實說不舒服，先走了。”
“關於沈雨晴，你還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嗎？任何事，哪怕你覺得不重要。”
蘇婉清沉默了很長時間，久到林默以為她不會再說的時候，她忽然用極低的聲音，顫抖著說：“雨晴她……出事前幾天，好像哭過。晚上很晚了，我起來上廁所，聽到她床上……有哭聲，很小聲，好像在忍著。我……我沒敢問。”
“她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？日記本平時放哪裡？”
“寫的，她總寫。就鎖在左邊抽屜裡。鑰匙她掛在脖子上，從不離身。”蘇婉清說完，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，癱坐在椅子上，臉色慘白。
“鑰匙從不離身……”林默若有所思。如果鑰匙從不離身，那麼日記本的失蹤，就更可疑了。是沈雨晴自己處理了日記本？還是有人從她身上拿走了鑰匙？
問話結束，蘇婉清幾乎是被攙扶著出去的。她的恐懼和愧疚，是如此真實而沉重。
接下來是周雅婷。與蘇婉清的柔弱崩潰不同，周雅婷雖然也緊張，但表現得更加強硬和防禦。她坐得筆首，目光雖然不時游移，但儘量與林默對視。
“周雅婷同學，關於沈雨晴，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？”林默開門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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