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收好,回去做詳細檢驗。”林默將髮卡放入證物袋,心中疑雲更重。這個突然出現的髮卡,不僅沒有澄清疑點,反而帶來了更多疑問。
“另外,”林默看著那片被挖開發卡的土地,“這下面的泥土,和周圍的泥土,顏色和質地似乎有點不同。取樣,和沈雨晴背上的泥點,以及何維安衣物上的泥漬做對比。還有,測量一下這個掩埋點的具體位置,和沈雨晴屍體墜落點的距離。”
“是!”
離開舊天文臺,林默和阿強又去圖書館,找到了負責管理後門鑰匙的校工。後門通往圖書館後面的小樹林和雜物區,平時鎖著,鑰匙由圖書館管理員和總務處各持一把。何維安作為管理員,確實有鑰匙。
“何老師那天下午有沒有用過這個門?”林默問。
校工是個老實巴交的老頭,回憶了半天,搖搖頭:“這個……我真沒注意。後門平時很少有人走,何老師有時候會去後面透透氣,或者整理一下堆在外面的舊書架。那天下午……好像看到他從後面回來,手裡拿著幾本書,但具體時間記不清了,大概是……西點多,快五點吧?”
“他出去的時候你看到了嗎?”
“沒有。我大部分時間在前面整理新書,後面的事沒留意。”
這個回答很模糊,但至少說明何維安在那天下午的某個時間,可能從後門離開過。結合他自己承認的西點半到五點之間去了書庫(後門就在書庫附近),他完全有時間從後門溜出去,前往舊天文臺(步行約七八分鐘),然後再返回。
至於何維安是否跟蹤秦浩去了當鋪,報童的證詞是關鍵。林默和阿強又去找了那個報童,仔細詢問了那個“跛腳男人”的細節。報童很肯定地說,那人走路姿勢有點跛,穿著深灰色舊長衫,戴著一頂深色帽子,帽簷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,但個子不高,偏瘦。時間大概在下午西點半左右。這個描述,與何維安的外形特徵高度吻合。
“他跟著那個高個學生,隔了一條街,不遠不近,好像怕被發現似的。後來拐過街角,我就沒注意了。”報童說。
何維安跟蹤秦浩,這幾乎可以確定了。他擔心秦浩手裡的日記本和化驗單,想知道秦浩會怎麼處理。這也從側面印證,何維安知道沈雨晴保留了這些可能對他不利的證據。
回到巡捕房,對髮卡的初步檢驗結果出來了。髮卡是廉價的合金材質,表面鍍層己磨損。翅膀內側的凹痕,經過顯微鏡觀察,邊緣有細微的平行劃痕,像是被某種有齒的工具(比如鉗子、或者粗糙的磚石邊緣)擠壓或刮擦造成。凹痕內發現了一點點極微量的暗紅色物質,疑似血跡,己送進一步檢驗。鑲嵌凹槽內是空的,但槽底殘留有少許膠狀物和極細微的彩色碎屑,初步判斷原來鑲嵌的可能是人造水鑽或彩色玻璃。髮卡上未提取到清晰的指紋,表面被泥土汙染嚴重。
“血跡如果是沈雨晴的,那髮卡很可能是在她受傷時脫落或損壞的。”林默沉吟,“凹痕像是受到外力撞擊或擠壓形成。什麼情況下,髮卡會受損,並可能沾染血跡?”
“爭執中被人扯掉?或者墜樓時撞擊到欄杆或地面?”阿強猜測。
“如果是墜樓時撞擊脫落,髮卡應該在屍體附近,不會跑到牆根還被埋起來。如果是爭執中扯掉,可能在樓下,也可能在樓上。但如果在樓上扯掉,髮卡應該落在頂樓,而不是樓下牆根。”林默分析,“還有一種可能,髮卡是在沈雨晴墜樓後,被人從她身上取走,或者從現場撿走,然後埋掉的。這個人,可能就是兇手,或者想要掩蓋什麼的人。”
“何維安?他說他撿到了髮卡。但他為什麼要埋掉,而不是扔掉?除非髮卡上有對他不利的痕跡,比如他的指紋,或者能證明他當時就在沈雨晴身邊的證據。”阿強說。
“秦浩也有可能。但秦浩沒提髮卡。而且,如果是秦浩在爭執中扯掉了沈雨晴的髮卡,那髮卡上可能留有他的指紋或皮屑。他如果發現了,可能會處理掉。但他同樣可以選擇扔掉,而不是埋在現場附近,增加風險。”
“頭兒,你說……會不會有第三個人?”阿強突然冒出一句。
林默猛地看向他:“第三個人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瞎猜。”阿強被林默看得有點發毛,“就是覺得,有些地方還是說不通。何維安承認了那麼多,但髮卡的事他撒謊了。秦浩的話也不能全信。現場那個髮卡埋得有點奇怪。還有,樓梯口那點血跡,如果是沈雨晴的,她怎麼會在那裡受傷?總不會是她自己跑上去時磕碰的吧?”
第三個人。這個念頭,像一道暗流,瞬間湧過林默的腦海。他之前一首將嫌疑人鎖定在何維安和秦浩之間,認為是兩人中的一個,或者共同導致了沈雨晴的死亡。但如果,還有第三個人,一個隱藏在更深處的影子呢?
會是誰?動機是什麼?
沈雨晴的社會關係簡單,除了何維安和秦浩,似乎沒有其他明顯的仇人或利益衝突者。但她的日記裡,那個“他”始終沒有名字。何維安符合很多特徵,但有沒有可能,那個“他”並非特指一個人,或者,何維安只是“他”之一?沈雨晴的恐懼,除了來自何維安的威脅,是否還有其他來源?
那個神秘的、讓沈雨晴感到“像被毒蛇盯上”的視線,是否真的存在?還是她精神壓力下的幻覺?
“查!”林默果斷地說,“擴大調查範圍。重新梳理沈雨晴入學以來的所有社交記錄,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,哪怕是點頭之交。查她家裡的情況,她父母是做什麼的,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或仇家。查何維安更詳細的社會關係,特別是他離開報館後那一年,以及他匿名捐款給那個女生的具體細節,那個女生後來為什麼退學?還有,查查秦浩,他除了欺凌沈雨晴,還有沒有其他劣跡,或者得罪過什麼人?十月十一日下午,除了他們倆,還有沒有其他人在舊天文臺附近出現過?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!”
“是!”阿強感受到林默語氣中的凝重,立刻應道。
“另外,”林默補充道,“對那個蝴蝶髮卡,做更詳細的檢驗,確定血跡來源,分析凹痕的形成原因和可能的工具。還有,找首飾匠人或者百貨店的老師傅看看,這種髮卡是哪裡產的,大概什麼價格,購買人群可能是哪些。雖然是個小東西,但可能是個突破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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