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家很小的店，櫥窗裡掛著一隻做工粗糙的沙燕風箏。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，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。
林默走進去，門上的風鈴叮噹作響。
“買風箏啊？”老太太醒過來，眯著眼問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林默在店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一隻老鷹風箏前，“老人家，您知道陳國棟嗎？”
老太太的臉色變了變：“國棟啊……知道，風箏做得是真好。可惜了……”
“可惜什麼？”
“脾氣太倔。”老太太嘆氣，“做風箏就做風箏，非要摻和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。我說他，他不聽，說‘有些事，總得有人做’。這下好了……”
林默心頭一動：“他摻和了什麼事？”
老太太卻擺擺手，不肯說了：“人都沒了，還說這些幹啥。你們要是買風箏就挑，不買就走吧，我要關門了。”
從店裡出來，小劉不解地問：“這老太太是不是知道什麼？”
“可能。”林默看向遠處，“但不願意說。走吧，去見李建明。”
李建明住在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，複式結構，裝修奢華。開門的是他妻子，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，穿著真絲家居服，臉上敷著面膜。
“建明在書房。”她語氣冷淡，顯然對警察的到訪不太歡迎。
李建明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胖子，禿頂，戴金絲眼鏡，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練書法。見林默進來，他放下毛筆，擦了擦手。
“林警官是吧？請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語氣從容，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，“是為了國棟的事？早上己經有警察來問過了。我說了，我昨晚在家睡覺，一整晚都沒出去。小區監控可以證明。”
“我們不是來問這個的。”林默坐下，目光掃過書桌。桌上攤著一幅未寫完的字，內容是“鳶飛戾天，魚躍於淵”，筆力雄渾，但“天”字的最後一筆有些顫抖，墨跡洇開了。
“那是昨晚寫的。”李建明注意到林默的目光，“心情不好，寫寫字靜心。”
“因為陳國棟的事？”
“因為他？”李建明笑了，笑聲乾澀，“林警官，我跟他吵歸吵，但那是協會內部的事，是藝術理念的分歧。不至於為這個殺人。”
“那您覺得，誰可能殺他？”
李建明沉默了片刻，緩緩說：“國棟這個人，手藝是好，但不會做人。這些年，他得罪的人可不少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那些想走捷徑的年輕人。”李建明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國棟總喜歡提攜後進，但有些人啊，不是那塊料，他就非要硬捧。結果呢？那些人本事沒學到，心氣倒高了，最後鬧得不歡而散。”
“您是指趙小飛？”
“趙小飛是其中最不像話的一個。”李建明放下茶杯，語氣裡帶上了怒意，“搞那些不倫不類的玩意兒，也配叫風箏？國棟還非要支援他參展，說是什麼‘創新’。我看是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湯！”
“陳國棟最近有沒有找您談過什麼事？或者，您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？”
李建明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沒有。上個月吵完架，我們就沒聯絡了。協會的活動他也沒參加，說是在趕製什麼‘丙午青龍’。神秘兮兮的，誰都不讓看。”
“丙午青龍……”林默重複了一遍，“您知道這隻風箏是做什麼用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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