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偵支隊的技術實驗室裡燈火通明。己經是晚上九點，窗外大雪紛飛，室內卻因為裝置散熱而有些悶熱。
林默站在技術員小張身後，看著電腦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。小張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，戴著厚厚的眼鏡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，快得出現殘影。
“這個加密演算法很老，但用得巧妙。”小張頭也不回地說，“RSA-2048，二十年前的軍用標準。金鑰是‘丙午青龍，見字如面’的SHA-256雜湊值。陳國棟一個做風箏的，怎麼會懂這些？”
“他可能不只是個做風箏的。”林默說。
螢幕上的進度條走到盡頭，彈出一個資料夾視窗。裡面有三個檔案：一個文字檔案，一個音訊檔案，一個影片檔案。
小張點開文字檔案。
裡面是一份名單，或者說，像是一份名單。每一行都只有一個編號和一個金額，沒有姓名，沒有單位，只有數字：
001: 500,000
002: 300,000
003: 750,000
……
總共二十三條記錄，金額從二十萬到一百五十萬不等，累計總額超過一千兩百萬。
“這是……賬本？”小張疑惑。
“黑賬。”林默盯著螢幕，“行賄或者受賄的記錄。編號對應人，金額對應款項。但沒寫名字，光有這個沒用。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小張點開音訊檔案。
揚聲器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，略帶沙啞，是陳國棟：
“我是陳國棟。如果有人在聽這段錄音，那我可能己經出事了。風箏裡的儲存器，我留了兩份，一份在龍尾，另一份在……算了，你們既然能解開這個，應該也能找到另一份。名單上的人，都是這些年透過風箏協會洗錢的中介。他們以購買高價風箏、贊助活動為名，把黑錢洗白。我無意中發現了這件事，本想舉報，但他們威脅我兒子。我只能用這種方式留下證據。另一份儲存器裡有更詳細的資料，包括轉賬記錄、合同照片、還有……一段影片。影片是關鍵。風箏的放飛地點在……”
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為切斷。
“就這些？”小張又點了幾下，“檔案損壞了，後半段被刪除了。”
“不，是沒錄完。”林默搖頭，“陳國棟在錄音時可能被打斷了，或者他自己意識到危險，提前結束了。他說的另一份儲存器在哪裡？”
“沒說清楚。‘另一份在……’然後就斷了。會不會是口誤？他可能本來想說在哪，但臨時改口了。”
林默沉思片刻：“開啟影片檔案。”
影片很短，只有十七秒。畫面很暗，抖動得厲害，像是用手機偷拍的。鏡頭透過一扇虛掩的門，拍到一個房間的內部。房間裡有兩男一女正在交談，但因為角度和光線問題，看不清臉，只能依稀辨認出其中一個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，另一個人西裝革履，女人則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。
穿工裝的男人背對鏡頭，聲音模糊：“……這批貨月底前必須出去……”
西裝男：“……風險太大，最近查得嚴……”
紅衣女人：“……加錢……擺平……”
影片在這裡結束。
“能增強嗎？”林默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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