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根之水，就是雨水、雪水，不落地的水。
陳國棟要用無根之水，讓龍睛“有神”。那是不是意味著，雪水也能讓龍鱗上的秘密顯現？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法醫室的老徐。
“林默，屍檢有新的發現。”老徐的聲音總是那麼平靜，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，“陳國棟的右手食指指甲裡，除了皮膚碎屑，還有一點很特別的東西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風箏線的碎屑，這個你們知道了。但還有一點……紙屑。很特殊的紙，手工桑皮紙，染成靛藍色，上面有金粉的痕跡。這種紙，一般用來做高階風箏的蒙面，或者繪製精細圖案。”
桑皮紙。靛藍色。金粉。
“是龍鱗。”林默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陳國棟在死前，可能抓破了風箏的鱗片。指甲裡殘留的紙屑，就是證據。”
老徐沉默了幾秒：“所以他在被殺的時候，風箏就在旁邊？或者，他當時正拿著風箏？”
“可能。也可能，他是從兇手手裡搶奪風箏，抓破了鱗片。”林默的思維在快速轉動，“兇手殺了他，拿走了風箏，但沒注意到陳國棟指甲裡殘留的紙屑。還有，風箏線上有皮膚碎屑，說明陳國棟抓傷了兇手的手或者手臂。傷口可能在手背、手腕，或者小臂上。”
“傷口不會太深，但應該有抓痕，可能己經結痂了。”老徐說，“如果能找到嫌疑人，可以做皮膚組織比對。”
“知道了，謝了徐哥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默走回實驗室。小張還在電腦前忙碌，螢幕上開滿了視窗。
“林隊，陳國棟兒子的情況查到了。”小張調出一份資料，“陳浩，二十西歲，在澳大利亞悉尼大學讀碩士。我們聯絡了悉尼警方，請他們協助調查。反饋說陳浩目前正常上課，沒有異常。但他最近三個月，銀行卡里陸續收到了三筆匯款，每筆五萬澳元，總計十五萬，匯款人是一個叫‘Xin Fengzheng Arts’的空殼公司。”
“風箏藝術？”林默皺眉，“查這個公司。”
“正在查，註冊地在開曼群島，典型的離岸公司，實際控制人查不到。但有意思的是，這家公司過去兩年，向濱海市風箏協會捐贈了超過兩百萬人民幣，名義是‘傳統文化保護基金’。”
“洗錢。”林默冷笑，“用海外空殼公司向協會捐款，協會再用這筆錢高價購買某些人的‘藝術品’，或者支付虛高的活動費用。錢轉一圈，就洗乾淨了。”
“那陳國棟的兒子……”
“可能是被收買，也可能是被威脅。”林默說，“陳國棟發現這件事後，對方用他兒子做籌碼，逼他閉嘴。但他不甘心，所以用風箏藏證據。”
小張又開啟另一個視窗：“還有，風箏協會的賬目，過去三年有三筆大額支出很可疑。一筆是前年八月，支付給‘瀚海文化公司’八十萬，名義是‘國際風箏節推廣費’。但這家公司註冊資金只有十萬，而且成立不到半年就登出了。第二筆是去年三月，支付給‘天工坊’一百二十萬，購買一批‘傳統手工風箏’，但協會的庫存記錄里根本沒有這批貨。第三筆是去年十一月，支付給‘雲起藝術基金’兩百萬，名義是‘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捐贈’，但收款賬戶是個人賬戶，戶主叫劉雲。”
“劉雲……”林默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。
“是風箏協會的會計，西十二歲，女性。”小張調出照片，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人，戴眼鏡，看起來斯文。
“查她。還有，查一下她有沒有一塊星座表，錶盤是深藍色的，錶帶是金屬鏈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深了，雪還在下。刑偵支隊的辦公樓裡，大部分辦公室的燈都還亮著。命案發生後，所有相關警員都進入了連軸轉的狀態。
林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在白板上梳理線索。左邊是陳國棟的社會關係網，中間是案件時間線，右邊是待查的疑點。白板很快被寫得密密麻麻，各種顏色的箭頭交錯縱橫，像一張巨大的蛛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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