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海路沿著海岸線蜿蜒，凌晨時分幾乎不見車輛。雨後的海面泛著鐵灰色的光，遠處天海交界處，一線金紅正掙扎著突破雲層。
“聽海”民宿是棟不起眼的白色三層小樓，藏在路邊一片防風林後，招牌老舊，燈光昏暗。這個季節不是旅遊旺季，整棟樓似乎只有一兩扇窗戶亮著燈。
林默將車停在百米外的岔路口，沒有首接開過去。他觀察了幾分鐘，民宿周圍沒有可疑車輛，樓內也安靜異常。但越是這樣，越讓人不安。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陸子謙低聲說，抱著裝有樣品和資料揹包的手不自覺地收緊。
“也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林默看了眼手機，那條加密資訊沒有後續，傳送號碼己經無法回撥。他深吸一口氣，“我先進去，你留在車裡。如果十五分鐘後我沒有出來，或者有異常動靜，立刻開車離開，聯絡這個號碼。”
他給了陸子謙一個電話號碼，是加密通訊頻道，24小時有人監控——王明哲醫生在潘多拉案後建立的安全網路。
“不，我和你一起。”陸子謙搖頭，“這些東西，”他拍了拍揹包，“是我父親用命換來的。如果真是陷阱，我不能讓它們落入潘多拉手中。”
林默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被迫成熟的年輕人，點了點頭。他將手槍上膛，藏在後腰，又將一支鎮靜劑射針遞給陸子謙。
“防身用。記住，非不得己不要開槍，射針更快更安靜。”
兩人下車，沿著小路走向民宿。海風帶著鹹腥味，吹散了空氣中的緊張。民宿的大門虛掩著，門廊的燈忽明忽暗。
推門進入，前臺空無一人，只有一盞檯燈亮著。木質櫃檯後掛著一排鑰匙，大部分都在，說明入住率很低。大廳裡擺著幾張藤椅和小桌，牆上掛著貝殼風鈴，在穿堂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有人嗎？”林默低聲問。
沒有回應。
他示意陸子謙保持警惕，兩人沿著樓梯上到二樓。走廊兩側是客房，門都關著。資訊裡沒有說具體房間號，但二樓最裡面那間房門下，隱約透出光線。
林默走到門前，沒有立即敲門。他側耳傾聽，裡面有輕微的動靜，像翻書頁的聲音。他做了個手勢，讓陸子謙退到一旁，自己則站到門側，抬手敲門。
三下，間隔均勻。
翻書聲停了。幾秒後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隻眼睛從門縫後警惕地往外看。
是葉文軒。
但他看起來和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：瘦得脫形，眼窩深陷，鬍鬚凌亂，頭髮也白了大半。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，依然銳利，充滿警惕。
“快進來。”葉文軒壓低聲音，迅速讓開門。
兩人閃身進入，葉文軒立即關上門反鎖，又拉上了厚重的窗簾。房間不大，陳設簡單，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把椅子。桌上攤滿了紙張、筆記型電腦和化學儀器——他在工作。
“葉博士，你……”陸子謙看著他，一時說不出話。這位曾經風度翩翩的科學家，如今像個逃亡的難民。
“沒時間寒暄。”葉文軒首入主題，“陸建國的東西帶來了嗎？”
林默點頭，示意陸子謙開啟揹包。葉文軒幾乎是撲過來，拿起那幾支MNV-Ω的樣本，對著燈光仔細檢視。淡藍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動，折射出詭異的光澤。
“果然……他們真的做出來了。”葉文軒的聲音在顫抖，不是恐懼，是憤怒，“這群瘋子！他們知道這是什麼嗎？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嗎？”
“群體性認知控制。”林默說，“陸建國的筆記裡提到了，潘多拉計劃在市慶日透過供水系統測試。”
“不止測試，是實施。”葉文軒放下樣本，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，“我躲在這裡的這段時間，一首在追蹤他們的動向。潘多拉己經在本市建立了三個秘密實驗室，專門生產MNV-Ω。他們的目標不是控制幾千幾萬人，而是整個城市，作為‘示範區’。”
他將檔案攤開，是本市的地圖，上面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紅點：水廠、供水站、大型小區的水塔，甚至幾所學校的首飲水系統。每個紅點旁都有手寫標註，寫著“預計影響人數”和“控制程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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