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夜，到第二天中午才漸漸停歇。天空依舊陰沉，雲層低垂，空氣溼冷。林默和陸子謙換了不起眼的深色外套，提前兩小時前往西山公墓。
公墓位於城市西郊，依山而建，松柏環繞，寂靜肅穆。下午時分，掃墓的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幾個身影在墓碑間穿行。雨後的石板路溼滑，空氣中有泥土和松針混合的氣息。
C區在公墓東南角，相對偏僻。7排12號是一座普通的灰色墓碑，上面刻著“先妣陳素雲之墓”，生卒年份顯示墓主己去世十二年。墓碑周圍乾淨整潔，顯然有人定期打理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陸子謙低聲道，兩人裝作掃墓者，在附近的墓碑前停留觀察。
三點整，公墓入口處出現一個人影。男人約莫五十多歲，穿著深灰色夾克，手裡拿著一束白菊，緩步走來。他走路姿勢有些特別，右腿微跛，但步伐穩健。
男人走到7排12號墓前，放下花，鞠躬，然後蹲下身，似乎在清理墓碑基座的落葉。整個過程自然平常，和普通掃墓者無異。
林默觀察了西周，沒有發現可疑人物。他示意陸子謙在原地等待，自己緩步走過去，停在相鄰的墓碑前，裝作檢視碑文。
“天氣不好，還來掃墓？”林默用閒聊的語氣說。
男人沒有抬頭，繼續清理落葉：“母親忌日，再大的雨也得來。”
“孝心可敬。令堂高壽？”
“六十八歲，心臟病去世。”男人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“卒子過河，不回頭。”
林默心中一動，接上暗號：“但騎士可以斜走，出其不意。”
男人終於抬起頭。他面容普通，皮膚黝黑，眼角的皺紋很深，但眼神銳利，透著一種長期處於警惕狀態的人才有的敏銳。他看了林默兩秒，又掃了眼不遠處的陸子謙。
“陸教授的兒子？”
“是。我叫陸子謙。”陸子謙走近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您認識我父親？”
男人點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手機，放在墓碑後的一塊鬆動的石板下：“我是陳志剛，代號‘騎士’。你父親的事……我很抱歉，沒能保護好他。”
“您是我父親的線人？”林默問。
“是戰友。”陳志剛糾正道，“三年前，我還在市局刑偵支隊，調查一樁失蹤案時，意外發現了天啟公司和潘多拉組織的勾當。陸教授那時剛退出專案，我們偶然認識，決定聯手。”
他警惕地看了看西周，語速加快：“時間不多，聽我說。潘多拉在市慶日的計劃是真的，但目標不是全市，而是重點區域：市政府、電視臺、大學城、兩個大型商業區。他們要在這些地方建立‘示範區’，證明控制技術的有效性，爭取更高層支援。”
“六個投放點？”
“是，但主投放點是北山水庫3號泵站，那裡控制全市40%的供水。其他五個是輔助和備份。”陳志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，迅速遞給林默，“這是泵站的內部結構圖，我冒著風險搞到的。紅色標記是守衛位置，藍色是控制室，綠色是可能的藥物投放點。”
林默接過地圖，快速瀏覽。泵站內部比想象中複雜，地下有三層，核心控制室在最底層，需要三重驗證才能進入。
“守衛情況？”
“明面上只有值班人員，但潘多拉在內部安插了至少六個人，分三班，都受過訓練，有武器。另外，泵站外圍有兩組巡邏，每組兩人，每兩小時繞一圈。”陳志剛說，“但每週三晚上八點到十點，是裝置檢修時間，部分系統會關閉，守衛也會換班。那是你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“今天就是週三。”陸子謙看了眼手錶，下午三點二十。
“對。但太倉促，你們沒有準備。”陳志剛搖頭，“我建議下週三，還有七天時間準備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林默說，“陸建國的筆記顯示，他們可能提前進行小規模測試。如果測試成功，會加速計劃。我們必須儘快破壞他們的準備，至少拿到確鑿證據，曝光計劃。”
陳志剛沉默片刻，從墓碑後取回那個老式手機，操作了幾下，遞給林默：“這裡面有泵站的部分監控畫面，以及潘多拉內部的一些通訊片段，雖然不完整，但足以證明他們的意圖。另外，還有一個人的聯絡方式，他可能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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