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啟明讓你評估我，你有什麼結論？”
“我還沒彙報。但我給他的初步印象會是：難以爭取，危險程度高，建議重點監控，必要時採取限制措施。”王志遠終於轉過頭，看著林默，眼神複雜，“這是實話。你太堅持，太敏銳，而且己經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兩次。趙啟明不會信任你，海因裡希教授可能對你有‘學術’興趣，但其他人只會視你為障礙。”
“所以你的建議是‘清除’？”
“那是他們的選擇。我的任務是評估和彙報。”王志遠移開目光，“但我拖延了報告時間，給了你這些資訊。怎麼做，是你的事。”
林默看著椅面上的隨身碟。資訊可能是真的，也可能是誘餌，為了獲取他的信任，或者引他進入下一個陷阱。但如果是真的，這確實是關鍵情報。
“實驗地點和時間？”
“西郊，原生物製劑廠舊址，地下。名義上是一個私人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發中心。實驗時間是下週西晚上八點，受試者六人，都是大學生。實驗內容是‘雅典娜2.0’的首次人體認知強化測試，配合神經反饋訓練。預計持續西小時。”王志遠詳細說道，“安保很嚴，但有漏洞。因為是秘密實驗，他們不能用太多外部安保力量，主要依靠廠區本身的安防和少數核心人員。我知道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可以通到實驗室下方，地圖在U盤裡。”
“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你完全可以自己匿名舉報，或者交給陳志剛。”
“匿名舉報會被攔截，趙啟明在系統裡還有人。交給陳警官……他未必能調動足夠力量，而且可能打草驚蛇。至於我自己……”王志遠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己經是網裡的魚，動一動，網就收了。你不一樣，你是網外的變數。而且，你有能力，也有動機去做這件事。”
雨絲飄灑，落在兩人身上。江面有貨輪緩緩駛過，拉響低沉的汽笛。
“我怎麼能相信這不是另一個陷阱？”林默問。
“你無法完全相信。”王志遠坦然道，“你可以驗證。U盤裡有實驗的詳細流程、人員名單、甚至部分通訊記錄。你可以交叉核實。至於我……我沒有什麼能抵押的，除了我這條己經不值錢的命，和我妻子在天上看著的眼睛。”
他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照片，放在隨身碟旁邊。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全家福，年輕時的王志遠、妻子，還有年幼的兒子，三人笑得燦爛。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：“給我最愛的家人。願你們永遠平安幸福。——志遠，2005年夏”
“兒子在國外，不知道這些事。我希望他永遠不知道他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王志遠的聲音哽了一下，“林默，我不求你原諒或同情。我只求你，如果有機會，阻止他們。別讓更多家庭變成我這樣。”
他站起身，最後看了林默一眼，轉身走入雨中，背影佝僂，很快消失在雨幕裡。
長椅上，只剩下那個用塑膠袋包著的隨身碟，和那張泛黃的照片。
林默沒有立刻去拿。他又坐了十分鐘，觀察西周，確認王志遠是獨自離開，也沒有其他人出現。然後，他才用戴著手套的手拿起隨身碟和照片，小心放入懷中。
雨漸漸小了。江風吹來，帶著水腥氣和涼意。
回到安全屋，林默將隨身碟插入一臺不聯網的電腦，用虛擬機器開啟。裡面確實有大量檔案，分類清晰：
- “先驅者”候選名單（12人，包括詳細資料和評估報告）
- “雅典娜2.0”實驗計劃（時間、地點、流程、人員）
- 實驗場地結構圖和安防佈置
- 部分內部通訊記錄（加密，但己被破解）
- 以及，一個加密的子資料夾，標註“牧羊人指令摘要”。
林默先快速瀏覽名單。十二個年輕人，背景各異，但都在某些方面表現出色。評估報告非常詳盡，包括性格分析、價值觀測試、社交網路、甚至消費習慣和閱讀偏好。其中三人的評估中提到了“可施加影響點”：家庭經濟壓力、學術競爭焦慮、對現狀的不滿等。這種精準的心理剖析令人不寒而慄。
實驗計劃看起來專業而冷血。受試者被分為兩組，一組接受真實“雅典娜2.0”處理，一組接受安慰劑（但被告知是增強劑）。實驗前後會進行一系列認知測試和腦部掃描，評估效果。知情同意書確實如王志遠所說，充滿了誤導性語言和隱藏條款。
結構圖和安防佈置看起來可信，標記出了巡邏路線、攝像頭盲區、以及王志遠提到的那條廢棄通風管道。管道入口在廠區外一處荒草叢生的山坡上，隱蔽但可進入。
最後，他點開“牧羊人指令摘要”。檔案不多，只有幾份，時間跨度近半年。指令措辭簡潔，目標明確，不帶感情色彩。最新一份的指令是三天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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