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葉文軒，給我導航！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我正在根據建築結構和你身上的訊號定位……向前爬大約五米，右轉，那裡應該通往一箇舊的排風管道，可能通向上層或外部。小心，他們肯定在調取整棟樓的感測資料，熱成像或震動感應……”
林默依言爬行，在管道和線纜間艱難挪動。身後傳來追趕者的喊叫和敲打牆壁的聲音。前方出現岔路，他按照指引右轉，果然看到一個更寬的管道口，有微弱的氣流。
他鑽進去，管道向上傾斜。爬了約十米，前方出現光亮，是一個出口，用鐵絲網封著，外面是夜空。工廠的外牆。
但當他靠近出口時，心裡一沉。鐵絲網外面，不是地面，而是距離地面至少十米的廠房外牆。下方是水泥地，沒有緩衝。而且，他能看到下方有幾個人影在跑動，手電光晃動，顯然出口己被發現。
“林默，你上方！快看！”葉文軒突然喊道。
林默抬頭，只見上方約三米處，管道壁上有一個檢修口，蓋子虛掩著。他奮力向上攀爬，用盡臂力推開檢修口，鑽了進去。裡面是一個裝置平臺，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器零件。平臺一端有一扇小門，通往建築內部。
他推了推小門，鎖著。但門是木質的，老舊不堪。他後退兩步，猛力踹出！“哐當！”門板破裂，他衝了進去。
眼前是一個空曠的車間，高高的屋頂，窗戶破碎，月光漏進來。這裡似乎是工廠未改造的部分，堆滿了生鏽的裝置和廢料。但此刻，車間裡並非空無一人。
月光照亮了車間中央的一片空地。那裡站著三個人。
中間一人，背對著林默，身材高大，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，即使在這雜亂環境中也一絲不苟。他緩緩轉過身。
是個歐洲人，五十歲上下，金髮梳理整齊，面容冷峻，藍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冰塊。他左手隨意插在褲袋裡，右手拄著一根精緻的手杖。林默注意到，他的手杖柄上，有一個小小的銀色裝飾——一條蛇，纏繞著雙螺旋，蛇頭上戴著王冠。
“使者”。還是“牧羊人”本人？
左右兩人，顯然是保鏢，亞洲面孔，面無表情，手放在腰間。
“林默先生，”歐洲人開口，英語純正，帶著德國口音，“自我介紹一下，我是埃裡希·海因裡希。當然，你或許更熟悉我的另一個身份——‘使者’。很榮幸，終於見面了。”
海因裡希教授。他提前來了，而且似乎專門在這裡等待。
“看來，跳閘和追趕，都是你安排好的戲碼。”林默冷靜下來，手悄悄摸向腰後的手槍。但兩個保鏢的目光立刻鎖定他的手。
“一個小小的測試，看看聞名遐邇的林偵探，是否有資格成為我們計劃的……參與者，或者，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障礙。”海因裡希微笑，那笑容沒有絲毫溫度，“你果然沒讓我失望。能突破外圍安防，找到原型藥劑，甚至差點進入核心實驗區。敏銳，果決，有韌性。正是我們‘先驅者計劃’需要的那種特質。”
“我對控制別人的思想沒興趣。”林默冷冷道。
“控制？多麼狹隘的詞彙。”海因裡希搖頭，“我們提供的是‘提升’，是‘賦能’。讓優秀者更優秀，讓迷茫者找到方向，讓人類社會減少內耗，加速進步。看看這個世界，林先生，衝突、低效、重複的錯誤。人類需要引導，而科學提供了工具。”
“誰賦予你們引導的權力？”
“能力，林先生。能力即責任。”海因裡希上前一步，“我們擁有超越時代的技術，擁有看清歷史走向的智慧，擁有改變未來的資源。如果我們不承擔這份責任，誰來承擔？那些被情緒和短視驅動的政客？那些追逐利潤的商人？還是……像你這樣，執著於虛無縹緲的‘自由’，卻無力阻止世界滑向深淵的獨行者？”
林默不為所動：“你的‘雅典娜2.0’，還在用活人做未經完全同意的實驗。你的‘先驅者’，是在物化和操控年輕人。別用‘責任’美化罪行。”
海因裡希的笑容消失了，眼神變得銳利：“你很固執。王志遠的評估沒錯。但這讓我更好奇，是什麼支撐著你的固執？純粹的道德感？還是……某種創傷後的應激反應？我研究過你的檔案，林默。父親殉職，母親早逝，孤獨成長，目睹太多黑暗……你是在對抗這個世界，還是在對抗你內心的陰影？”
心理攻擊。林默握緊了拳頭，但聲音依然平穩：“省省你的分析吧，教授。我不是你的實驗物件。”
“每個人都是實驗物件，林默。生活本身就是一場宏大的實驗。區別在於，有些人被動接受結果，有些人試圖理解並影響變數。”海因裡希再次微笑，這次帶了些許憐憫，“我欣賞你，所以給你一個選擇。加入我們，以你的能力，可以成為‘先驅者’的導師，甚至未來新世界的守護者之一。你會獲得前所未有的資源和知識，實現你作為偵探無法企及的影響力——真正地改變一些事情。”
“另一個選擇呢？”
“另一個選擇……”海因裡希頓了頓，手杖輕輕點地，“你會成為‘雅典娜2.0’第一個完整的、對抗性人格的長期觀察樣本。我們會研究你的抵抗機制，最佳化我們的方法。這對科學是寶貴的貢獻，但對你個人而言，可能就不那麼……愉快了。當然，如果你堅持抵抗到底，也有更簡單的處理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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