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傷還在隱隱作痛，但己不影響行走。體力消耗很大，但他歸心似箭，顧不上休息。他必須儘快找到有訊號的地方，聯絡葉文軒。
野人溝果然人跡罕至，走了大半天，除了偶爾驚起的飛鳥和小獸，沒見到任何人影。天色漸晚時，他終於在一條溪流邊，發現了一條被踩出來的、模糊的小徑。沿著小徑又走了約一小時，前方出現了裊裊炊煙和隱約的狗吠。
是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山村，坐落在山坳裡，看起來極其貧困閉塞。林默的出現引起了村口幾條土狗的狂吠和幾個村民警惕的注視。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，用當地方言（跟葛老學的幾個詞，結合普通話）解釋說自己是進山考察迷路了，受了傷，想借電話用用，可以付錢。
村民們的警惕稍減，但搖頭說村裡沒電話，最近的電話在小鎮郵局，離這裡還有大半天山路。一個好心的大嬸看他臉色蒼白，一身狼狽，給了他兩個烤紅薯和一碗熱水，指了去小鎮的方向。
林默道謝後，連夜趕往小鎮。他不敢停留，怕追兵也可能搜尋到這片區域。雖然葛老說追兵找不到溶洞，但謹慎總是沒錯的。
下半夜，他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，終於看到了小鎮零星的燈火。他避開大路，從側面潛入鎮子，找到了那個簡陋的郵局。郵局關門了，但門口有個插卡式的公用電話亭。
他摸遍全身，才想起自己身無分文，最後的現金給了老胡，手機早就沒電丟掉了。他看著電話亭，心急如焚。難道要敲門求助？風險太大。
就在這時，他注意到電話亭旁邊貼著的一張泛黃小廣告：“代購車票，代辦匯款，電話充值……”下面有一個手機號碼。
也許……可以試試。他撕下那張廣告，走到小鎮唯一一家還亮著燈的小賣部門口。老闆是個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，正打算關門。
“老闆，幫個忙。”林默拿出那張廣告，“我想給這個號碼充點電話費，然後用你的手機打個電話，我可以付錢……用這個抵。”他想了想，摘下了手腕上那塊多功能表。這表不值什麼錢，但對山民來說，或許是個稀罕物。
老闆疑惑地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那塊看起來挺“高階”的表，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他按照廣告上的號碼充值了五十元（林默說越多越好），然後把自己的老式手機借給了林默。
林默走到一旁，深吸一口氣，輸入了葉文軒的衛星電話號。這次，訊號滿格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打在他心上。
“喂？”葉文軒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是我，林默。”林默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“我還活著，在……西郊山區的一個小鎮。樣本我藏在了林場看守站，壁爐煙道左上角鬆動的磚石後面。實驗怎麼樣了？你們安全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傳來葉文軒明顯鬆了一口氣，卻又更加沉重的聲音：“林默！天啊，你還活著……我們收到了你斷斷續續的資訊，陳警官帶人搜了林場區域，只找到打鬥痕跡和血跡，還有你的通訊器碎片，以為你……實驗，實驗就在昨晚，己經進行了。六名受試者，全部接受了注射。”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：“結果呢？”
“資料被嚴密封鎖，我們只攔截到零碎資訊。初步反饋……‘效果顯著’。認知測試分數大幅提升，情緒穩定，服從性高。但有一名受試者出現劇烈頭痛和短期記憶混亂，被單獨隔離觀察。海因裡希很滿意，認為驗證了‘雅典娜2.0’的初步成功。他們計劃擴大實驗範圍，目標轉向……特定領域的精英人才。”
“海因裡希還在本市？”
“在，而且加強了安保。趙啟明為他安排了幾處隱秘住所，行蹤不定。陳警官嘗試追蹤，但受到內部阻力。另外，”葉文軒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陳警官發現，王志遠失蹤了。昨晚實驗前還有人見過他，之後就不見了。他的住所被翻動過，但沒有暴力闖入痕跡。我擔心……”
王志遠失蹤了。是滅口，還是他自己跑了？林默想起那個在江邊絕望地將隨身碟交給自己的前副局長，心情複雜。
“我必須拿到樣本，那是關鍵證據。”林默說，“看守站那邊情況如何？”
“陳警官昨晚帶人去搜索過，遇到了小股不明身份人員阻撓，發生了短暫交火，對方退走了。看守站被粗略搜查過，但他們可能沒找到樣本。陳警官己經加派人手暗中監控那片區域，但不敢大動，怕打草驚蛇。你現在在哪裡？安全嗎？我們怎麼接應你？”
林默快速說了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（避開葛老的溶洞）。“我暫時安全。樣本必須儘快取回，不能等。我有一個計劃，但需要你和陳警官配合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聲東擊西。你們製造一些動靜，吸引海因裡希和趙啟明的注意力，最好讓他們以為你們在別處有重大發現或行動。我趁機潛回看守站，取走樣本。然後，我們在……”他說了一個位於城市另一端、他和葉文軒都知道的備用安全點匯合。
“太危險了！你身體還沒恢復，看守站可能還有埋伏！”
“沒時間了。樣本多留一分鐘，就多一分危險。而且，海因裡希以為我死了，或者至少重傷失蹤，這是我們的優勢。”林默語氣堅定，“按計劃做。我拿到樣本就聯絡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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