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:
當你看到這封信,說明我己經不在了,而箱子到了你手裡。抱歉以這種方式告別,也感謝你最後還願意相信我一次。
箱子裡是我能拿到的、關於潘多拉和‘雅典娜’計劃最核心的證據。硬盤裡有完整的資料庫,包括所有實驗資料、人員網路、資金鍊,以及他們與境外勢力勾結的細節。紙質檔案是備份和關鍵紀要。衛星電話是首接聯絡‘牧羊人’的渠道,但我從未用過,也不知真假,或許你能用上。那瓶‘清除劑’……是雙刃劍,是最後的武器,也是最後的罪孽。如何使用,交給你判斷。
我罪孽深重,死不足惜。引爆是我唯一能做的、稍微像點人樣的事。希望能為那些受害者,為我妻子,稍微贖一點罪。
最後,拜託你兩件事:一,徹底揭露他們,阻止這個瘋狂的計劃。二,如果可能,告訴我兒子,他爸爸不是天生就是壞人,只是……走錯了路,而且,最後試著往回走了一步。別讓他學我。
保重。
王志遠 絕筆”
信紙從林默手中滑落。車廂裡一片寂靜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字裡行間沉重的悔恨、絕望,以及最後時刻迸發出的、微弱卻真實的光芒。
“他……確實盡力了。”陳志剛聲音低沉。
葉文軒己經將硬碟連線到了電腦上,正在嘗試解密。硬碟的加密級別極高,但王志遠似乎提前準備瞭解密金鑰(可能藏在他自己的某個加密裝置裡,一起毀了)。葉文軒嘗試了幾個可能的關聯密碼後,終於,進度條開始讀取。
海量的資料如洪水般湧出。實驗記錄詳盡到令人髮指,包括“雅典娜2.0”的完整配方、合成工藝、神經作用機制、各期(包括非法)人體實驗的詳細資料和影像記錄!裡面甚至包含了早期MNV系列藥物導致受試者死亡和嚴重副作用的完整報告,以及被刻意隱瞞、篡改的證據。
人員名單觸目驚心,不僅包括己知的周伯年、海因裡希、趙啟明等人,還涉及了更多學術界、商界、甚至政府部門的中高層人員,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保護網和利益鏈。資金流水清晰顯示了境外“普羅米修斯基金會”以及其他幾個掩護殼公司如何將鉅額資金輸入,支援研究、收買人員、掩蓋真相。
最令人震驚的,是那份“第一階段實施綱要”。計劃詳盡地勾勒瞭如何以本市為“示範區”,逐步推廣“雅典娜”技術,從“精英引導”到“群體最佳化”,最終實現“認知統一化”的路線圖和時間表。其中甚至提到了“必要時動用清除劑消除不穩定因素”的冷酷條款。
“這些……足夠讓他們萬劫不復了。”葉文軒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,聲音發顫,既是憤怒,也是看到真相大白的激動。
“但要公開,必須確保安全,一擊致命。”陳志剛冷靜分析,“海因裡希和趙啟明如果還活著,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銷燬證據、反撲、甚至動用他們在系統內的力量顛倒黑白。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、能頂住壓力的渠道,同時要做好自身防護。”
“還有那六名受試者,”林默想起昨晚的實驗,“他們現在情況如何?如果‘雅典娜2.0’真的‘成功’了,他們可能己經成為第一批被深度影響的‘種子’。”
葉文軒調出另一份檔案:“實驗後的初步監測資料……在這裡。六人認知測試分數平均提升35%,情緒穩定性指標異常增高,對實驗團隊的‘信任度’和‘服從傾向’測試結果……高得離譜。這己經不是普通的‘認知增強’,而是初步的‘引導和控制’生效了。他們被隔離觀察,後續可能有更進一步的‘鞏固’程式。”
“必須儘快解救他們,並進行‘勒託’干預。”林默說。
“但他們在哪裡?爆炸發生後,海因裡希肯定會轉移或加強對他們的控制。”陳志剛皺眉。
這時,倉庫外傳來約定的暗號敲門聲。是放哨的隊員。陳志剛起身開門,一個隊員匆匆進來,低聲道:“陳隊,有情況。我們監測到警方頻道和幾個加密頻段有異常通訊,似乎在調集人手,方向……可能是朝著我們這邊來的。另外,市局那邊剛傳來未經證實的訊息,說西郊爆炸現場發現多具燒焦的屍體,身份正在核實,但有傳言說……發現了外國人的遺體。”
海因裡希死了?還是趙啟明?或者只是煙霧彈?
“這裡不能待了。”陳志剛當機立斷,“立刻轉移!帶上所有東西!”
眾人迅速收拾。葉文軒將硬碟資料做了多重加密備份,分散儲存在不同的雲盤和物理裝置中。那瓶“清除劑”和衛星電話被小心收好。紙質檔案拍照留存後,原件用防水袋密封,準備帶走。
“去哪裡?”林默問。
“去海上。”葉文軒突然說,“江雨薇之前聯絡我,說她透過一些老關係,找到了一條可靠的船,可以暫時避風頭,也可以作為與外界安全聯絡的中轉站。在公海上,有些事會方便些。”
海上?這倒是個出人意料但相對安全的選擇。海里的通訊和追蹤比陸地上更困難,機動性也強。
“好,就去海上。但上船前,我們得先把一部分證據送出去,確保即使我們出事,真相也能曝光。”林默看向陳志剛,“你在內部,還有絕對信得過、能接觸到最高層、且不受潘多拉影響的人嗎?”
陳志剛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“有一個。我的老領導,己經退居二線,但威望極高,門生故舊遍佈,而且……剛正不阿到了固執的地步。他當年就是因為不肯同流合汙被邊緣化的。我可以想辦法,把最核心的證據副本交給他。他只要點頭,就能掀起驚濤駭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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