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後。春天。
臺北的街頭，木棉花正在盛開。橙紅色的花朵綴滿枝頭，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。落花鋪滿人行道，踩上去有一種柔軟的觸感。
林默走在大安區的巷弄裡，剛從一個委託人家中出來。那是一個普通的婚姻調查案——丈夫懷疑妻子出軌，委託林默跟蹤取證。三天下來，證據確鑿，妻子確實有了外遇。林默把照片和記錄交給委託人時，看到那個中年男人顫抖著雙手接過信封，眼中既有憤怒也有悲傷。
這種案子他接過很多。每一次，他都會感到一種淡淡的疲憊——不是對工作的疲憊，而是對人性的疲憊。
他拐進一家常去的咖啡店，點了一杯美式，在窗邊坐下。
春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暖洋洋的。他拿出手機，習慣性地瀏覽了一下新聞。
頭條是一則科技新聞：“新型社交平臺‘緣起’上線首周使用者突破百萬。”
林默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點開那則新聞，快速瀏覽了一遍。
“緣起”是一款新的社交匹配軟體，號稱採用了“下一代人工智慧演算法”，可以根據使用者的“深層心理特徵”進行精準匹配。創始人是兩位年輕的臺灣大學畢業生，公司在臺北市內湖區註冊，獲得了某知名風投機構的投資。
新聞配了一張創始人的照片——兩個年輕人，穿著衛衣和牛仔褲，笑容燦爛，看起來充滿朝氣。
林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搜尋了“緣起”的開發團隊名單。
沒有蘇映雪的名字。
他又搜尋了“緣起”的投資方資訊。
一家境外資本，註冊地在開曼群島，股東資訊不透明。
林默放下手機，端起咖啡杯，卻沒有喝。
他的首覺告訴他，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
“紅線”案己經過去半年了。沈致堯還在監獄裡等待審判。辰星科技己經倒閉，辦公室早己人去樓空。那款叫“紅線”的遊戲也從各大應用商店下架了。
一切看起來都恢復了正常。
但林默知道，技術是不會消失的。那些程式碼，那些演算法，那些被驗證有效的模型——它們都還存在。在某臺硬盤裡，在某位科學家的頭腦中，或者在某個新的創業專案中。
他喝完咖啡，付了賬，走出咖啡店。
他站在街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。他們中的許多人，手裡都握著手機，低著頭，沉浸在螢幕裡的世界。他們不知道，那些看似無害的應用程式背後，可能隱藏著什麼樣的力量。
林默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幫我查一家公司。叫‘緣起’，剛上線的一款社交軟體。我要知道它的幕後投資者是誰，技術團隊有哪些人，尤其是——有沒有蘇映雪的蹤跡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：“林默，你又來了。”
“我欠你一頓飯。”
“你己經欠我五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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