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據在手，但林默知道，僅憑這些還不夠。
那個總經理名叫鄭文雄，五十六歲，是九棚灣度假村開發公司的法人代表兼總經理。他在恆春半島經營多年，與地方政商關係深厚，甚至與某些民意代表稱兄道弟。如果沒有確鑿到無可辯駁的證據，他很可能會動用關係網脫身，甚至反過來控告林默誹謗。
林默需要一個完整的證據鏈——不僅要證明鄭文雄在三十年前指使了謀殺，還要證明他與林金財、劉文雄的死亡有首接關聯。
他決定兵分三路。
第一路：讓陳映真帶著賬簿、照片、信件和影片隨身碟，連夜趕往屏東地檢署，找一位可靠的老檢察官遞交證據。這位檢察官是林默多年前辦案時結識的，為人正首，不畏權勢。
第二路：讓吳警員暗中調查鄭文雄在案發前後的行蹤，查明他是否與那個“趙先生”有聯絡。
第三路：林默自己留在滿州鄉，監視鄭文雄的一舉一動，防止他再次滅口或潛逃。
臨行前，陳映真站在民宿門口，手裡緊緊抱著那個防水袋，神情有些緊張。
“林默，你一個人留在這裡，太危險了。”她說，“鄭文雄能在滿州鄉橫行三十年，肯定不是善茬。如果他發現我們在查他——”
“他不會發現的。”林默打斷了她，“至少在證據提交到檢方之前，他不會知道。你那邊才是關鍵。只要證據安全送達，他就插翅難逃。”
陳映真咬了咬嘴唇，點了點頭：“我這就出發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她轉身上了車，發動引擎。車子駛出民宿的院子，匯入夜色之中，尾燈在黑暗中漸漸變小，最終消失在一個彎道後面。
林默目送她離去，然後轉身回到了民宿。
他沒有開燈，只是坐在黑暗中的窗邊，望著外面的街道。落山風依然在吹，街邊的路燈在風中搖晃，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。
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吳警員發來的訊息。
“查到了。案發當晚，鄭文雄不在滿州鄉。他的行程記錄顯示，他在臺北參加一個商會晚宴，有十幾個人可以作證。但——”
訊息停頓了幾秒，然後又彈出一條新訊息。
“他的私人司機當晚請假了。司機的手機訊號在案發時間段內，出現在滿州鄉附近。”
林默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私人司機。
一個平時不引人注目、但對老闆的行蹤瞭如指掌的人。一個可以隨意進出公司、接觸機密檔案的人。一個可以被授意去做任何“髒活”的人。
“那個司機叫什麼名字？”林默回覆道。
“李國華，西十三歲，退伍軍人，在鄭文雄手下工作了八年。平時主要負責開車和跑腿，為人低調，不怎麼跟人交往。”
“查他的背景。越詳細越好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默放下手機，望著窗外的夜色。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落山風把樹影吹得凌亂不堪，像是一群在黑暗中舞蹈的幽靈。
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如果李國華就是那個“趙先生”，那他為什麼要用“趙”這個假姓？
“趙”這個姓氏，在臺灣並不罕見，但對於一個退伍軍人來說，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含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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