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看守所。
林默坐在會客室裡，面前的玻璃隔板後面，是穿著囚服的陳昱安。
二十六歲的年輕人，身材瘦削，膚色蒼白，像是長期不見陽光。他的頭髮有些長，遮住了半邊臉，露出來的那隻眼睛空洞而無神，像一口乾涸的井。
他沒有看林默，只是低著頭，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。
“陳昱安，我叫林默，是私家偵探。我不是警方的人，也不是檢方的人。我只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陳昱安沒有反應。
“你為什麼要殺人？”
沉默。
“你為什麼要選在十一月十一日晚上十一點十一分？”
陳昱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很細微的動作，但林默捕捉到了。
“你說了‘紅線’兩個字。是什麼意思？”
仍然沒有回應。
林默換了一個策略。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，貼在玻璃隔板上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笑容，陽光燦爛，背景是淡水的漁人碼頭。
“她叫黃筱婷，二十三歲，剛從大學畢業，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。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，搭捷運回家。她坐在第三節車廂，正在看手機，完全沒有注意到你的存在。”
陳昱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。
“你刺了她三刀。一刀在左胸，一刀在腹部，一刀在手臂——她用手臂擋了一下。她目前還在加護病房，醫生說如果那一刀再偏半公分，就會刺穿心臟。”
陳昱安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。
“她媽媽每天都在醫院守著她。她爸爸在她十歲那年就去世了，她是獨生女，是她媽媽唯一的依靠。”
“夠了！”陳昱安突然吼了出來，聲音嘶啞而破碎。他的頭依然低著，但身體在劇烈地顫抖，“不要說了……求你不要說了……”
林默放下照片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過了很久，陳昱安的顫抖才逐漸平息。他的肩膀塌了下去，整個人像一隻被抽空了氣體的氣球。
“我也不想那樣的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但我沒有辦法……我必須那麼做……”
“為什麼？”
陳昱安抬起頭，第一次首視林默的眼睛。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瞳孔深處有一種林默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不是瘋狂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……恐懼。
“因為它在看著我。”他說。
“誰在看著你？”
“它。”陳昱安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，像是在夢囈，“它一首都在看著我。在我的夢裡，在我醒著的時候，在我洗澡的時候，在我吃飯的時候……它無處不在。”
“它長什麼樣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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